“是……是。”陈立有些脚软。
齐光又道:“正好今日寡人无事,便让令千金来陪寡人用午膳吧。”
陈立面色大变。
齐光忽然道:“罢了,还是让她安心待嫁吧。”
陈立只觉像是短短瞬间死了一回,嗓子眼七上八下的,吓得他心肝颤了又颤。他抬袖擦了擦冷汗,说道:“……是。”
齐光瞧着他这副模样,觉得自己不该再调戏他了,不然她正事还未说兴许陈立就得被抬到太医院里去了。她清清嗓子,故意板着张脸,道:“方才便算是对陈卿欺君的惩罚,寡人心善,吓吓你便算了。”
陈立先是一怔,随后反应过来,脸色又白了几分。
齐光支颐,问道:“你可知错在哪里了?”
陈立跪下来,说道:“微臣有罪,微臣不该欺瞒陛下,错在微臣,是微臣管教无方,微臣愿意一力承担所有惩罚。”
齐光挑眉。
“哦?此乃欺君之一,欺君之二呢?”
陈立愣了愣,硬是想不起自己除了女儿逃婚一事之外还做了什么欺君犯上的事情。齐光好心地提醒:“当初寡人给皇弟挑王妃,陈卿在令千金画像上添了几笔之事,寡人还记忆犹新。”
“微……微臣……”
瞧他支支吾吾的,齐光也不计较了,方才吓吓他权且当作惩罚了。
她道:“罢了,也只是小事,下不为例。前几日寡人已经与沈卿谈过,此事还能弥补。沈家向陈家提亲,一来是沈家的嫡子沈安到了适婚的年纪,二来是沈卿听闻你家的姑娘性子温和刚好与沈安相似。沈卿前几日虽然说了不少你家姑娘的好话,但是寡人可以确定沈家上下都没有见过你家姑娘,离结亲之日还有三天,你可以寻一个姑娘代嫁过去。至于陈南珠与容峥私奔之事,寡人会压下来,不会有第三人知道此事。”
如此一来,陈南珠的声誉可以保全,陈家也不会与沈家结怨,天家的威严亦不会丧失,一举三得。
陈立不曾想到皇帝竟会如此和善,让他大为改观。
齐光说道:“寡人微服出宫时曾与南珠结识,也算是一场缘分。南珠既然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寡人不会勉强她。至于陈卿要如何做,寡人亦不会阻拦,毕竟这也是你们陈家的家事。”
陈立感激涕零。
“谢陛下不罚之恩。”
齐光道:“退下吧,好好筹备婚事。”顿了下,她见陈立的唇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道:“陈卿还有何事要说?”
陈立磕了个响头,再次道:“谢主隆恩。”
待陈立离开后,齐光摸了摸下巴,这种被人感恩戴德的感觉倒是不差。母亲驾崩前留下的名单中,陈立乃是属于不可信任这一列的,不过方才他的眼神倒是真诚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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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了沈陈两家的事情,接下来就是六皇子的事了,此事齐光交予路离处理,她也省了不少心思。再过半月便是深秋,每逢深秋,大周都会有一场狩猎,是从祖宗定下来的习俗。
宫里有个箭靶场。
齐光手持大弓,瞄准了靶心,手肘一动,一支箭羽直中靶心。江德忠在一旁喝彩:“陛下箭术尤佳!”齐光却叹了声,说道:“多亏了当年母亲逼寡人习箭术。”
当年她极其厌恶学箭,可母亲说,大周的皇帝必须会箭术,于是乎她只好硬着头皮上,所幸颇有天赋,学了小半年便已小有所成。后来她还经常带着弓箭偷溜出宫,学着侠士行侠仗义,拯救过不少被欺负的孩童。
江德忠继续拍马屁。
“先帝英明!”
齐光又搭上一箭,再次正中靶心的时候,身后响起了鼓掌声。路离含笑走近,说道:“陛下箭术愈发精湛了。”
齐光瞧见路离,给江德忠使了个眼神。
江德忠明白,立马带上弓箭与若干宫人悄无声息地离开箭靶场。齐光也迈开步伐,走到附近的凉亭。秋菊盛开,隐隐有菊香。
齐光折下一朵菊花,问:“六皇子的事情办得如何?”
路离说道:“微臣心中已有两个人选,但还有一人选在宫中,微臣想去看看。待确认人选后再向陛下禀报。”
齐光微怔。
“你是说南风轩里的公子?”
路离颔首:“刚好年龄符合,且家中父母早逝,世上已无亲人,也颇像之前那一位六皇子。”
齐光也没有问是哪一位公子,她大方地道:“行,你便去看看,若是符合便带去皇子府。你是寡人的未婚夫,后宫中的事情迟早也由你打理,以后这些事情也无需向寡人禀报,你自行决定便可。”
齐光练了一早上的弓箭,此时也有些累了。她打了个哈欠,将手中的菊花递给路离,道:“今夜陪寡人用晚膳吧。”
深秋的菊花开得正盛,花蕊嫩黄,菊香馥郁。
路离的目光在菊花上微微一凝,而后笑道:“璟衡明白了。”
☆、第二十五章
“公子公子,奴婢见到路侍郎往这边来了。”
“公子!路侍郎过来了!”
“公子,路公子来了。”
……
本是一派融洽的南风轩蓦然间陆续响起不同侍婢的声音,声音中皆有几分急切。一众公子听后,不由你看我我看你的,面面相觑,登时也不知这位陛下的未婚夫婿因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