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方才躲进船舱的赫赫人,正抱着两桶油出来,他们脸色浑身是血,脸色异常的狰狞:“嘿嘿,你是说这个东西吗,中原人!”
梅苏方才看见船舱里,自己的人已经倒毙在地!
他梭然阴沉下脸:“你么想要干什么!”
“我们是南大王的死士,目标就是送你们这些鹤蚌相争的中原人全部都去见死大王,所以,去死罢!”那几个赫赫人疯狂地大笑了起来,猛然将手里的油打开,就往地上一砸。
百里初泽冷笑一声,抬袖就像那油桶卷进去,打算将那油桶甩出船外。
秋叶白见状大惊,一下子就向百里初泽冲了过去,将他一把撞下船:“等一下,阿初,不可以!”
那种东西,阿初不知道,她千盛却是多少知道些化学常识的,不管这是什么东西,燃点那么低,还会爆燃,一旦被甩出去,可能凌空爆炸,威力更大。
天棋也大惊失色,立刻对着众人大吼:“向下跳,那些火都是浮在一层网上面的,穿过火网去,下面还有金丝网,不会受伤!”
众人大惊,立刻纷纷跳下船舷。
说时迟,那时快,那油桶已经瞬间在半空中爆开。
“轰隆!”一声巨大的响声瞬间响起。
巨大的火光四射。
百里初泽瞬间变色变得惨白,小白慢了一步,她推他下去的时候,自己却一个踉跄撞在船舷之上。
看着那巨大的火光,向秋叶白蔓延过去,就要吞噬那一道窈窕的身影,他的心瞬间剧痛了起来,撕心裂肺:“小白!”
他不顾一切地反身提气就要往回冲。
但瞬间,他忽然看见一道人影向秋叶白冲了过去,一下子将她撞了下去。
秋叶白也猝不及防,只愣愣地看着那撞自己的人。
他的脸又一次与自己极为贴近,这一次,他还是带着笑,看着她:“叶白,有空,去江南看看,我在西湖边上给你建了一座山庄,还有姑苏城外,也有一座茶馆,去看看春花秋月,寒山听钟。”
她怔然地看着他,那个人明明离船舷比她近了那么多,他可以跳的……他跳下去,就有机会能逃走,每一次,他都逃了,不是么?
谁也抓不住他。
但是这一次,他为什么不逃?
梅苏看着她怔然的样子,似乎觉得很有趣,他的发、他的衣已经燃烧了起来,身后的烈焰向他瞬间席卷过来。
他站在船舷边,忽然抬手将什么东西抛向她,笑容清浅,眼眸如江南雨雾,如薄樱的唇间轻启,轻唱起那一首采薇的歌。
天地悠悠,我心纠纠。
此生绵绵,再无他求。
求之不得,弃之不舍。
来世他生,来世他生……
炽烈火焰吞噬了那悠然而立的歌者,烈火中歌声淼淼,袅袅飘荡向远方,不知何时才悄然消失。
天地悠悠,我心纠纠。
此生绵绵,再无他求。
求之不得,弃之不舍。
……
来世他生,来世他生……
这个时候,她忽然落入一个冰凉的怀抱,百里初泽一把拖住她的身子,紧紧地抱着她,喑哑着声音道:“小白,闭眼,别看,别听。”
她闻言,怔怔然然地要闭上眼。
却忽然看见那朝着自己抛下来的盒子瞬间在半空中打开。
一顶耀眼的金色凤冠,珠翠环绕,巧夺天空,在烈焰中山闪耀着华丽的光泽。
“我要为你打造这个世上最美丽的凤冠……叶白。”
她微微眯起眼,看着那顶凤冠在歌声消散的瞬间,忽然崩分离析,碎裂成无数片。
她有些茫然地伸手轻轻抱住了怀里的人。
结束了吧?
有一些纠葛与怨恨……都结束了。
可是,那个人……
天地悠悠,我心纠纠。
此生绵绵,再无他求。
求之不得,弃之不舍。
……
来世他生,来世他生……
☆、后记 一
天宁十一年初春
传圣烈太子为杜家及明王所爱,锦定原来圣烈太子麾下龙卫大军叛,开锦定城门迎入文嘉军,随后宁平行省门户大开,再无人能挡文嘉大军去势。
天宁十二年夏末
文嘉大军分水路、陆路两路大军一路直落西青行省、耀光行省、南停行省……等数处行省,天极南方大部分行省陷落,天宁十三年秋初
文嘉水军已直落长江、黄河两岸之行省,配合岸上龙卫、文嘉陆军直逼上京,而此时,赫赫狼骑趁乱打劫,派出十万大军直破律方城,直逼上京,上京上下大为恐慌,烽烟四起。
天极朝廷疲于应付,四面楚歌,此时,顺帝已不得起,卧床三年有余,形如骷髅,太医皆曰奇,已不再用汤药。
天宁十三的冬天,特别的冷,大片大片的雪花瑟瑟落下,掩盖了整个上京的京郊,让一向繁华的上京看起来异常的苍凉。
如今上京的城内一片恐慌,能逃离的天潢贵胄们早已寻了路逃去,不能逃的贵族官宦子弟和百姓们看起来更多的是脸上一片麻木,上京已经被赫赫的狼骑围困了足足一个多月,而南方却有文嘉军来势汹汹。
他们如今就是夹在中间的一块孱弱的肉。
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每日里听到无数惶恐消息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