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府的不过是寻常的一地驻防士兵,哪里就是百里凌风手下精兵的对手,何况百里凌风派出的士兵手中用的皆是长弓,冲进来的泉州驻军三下五除二被船上士兵们的长箭放倒了一大片,连着不少港口上趁机作乱的人也跟着倒了霉,惨叫声连成一片。
大牛师傅挥动着粗壮的手臂,吹响了海螺哨:“起锚!启航!”
追兵们吃了大亏不敢再靠近,皆躲在盾牌和各种遮蔽物之后了,眼睁睁看着十艘大船从容启航,不一会就开远至他们的箭都无法触及的距离,让大批追兵们损失惨重,却也只能对着那些大船干瞪眼。
那负责指挥的泉州游击将军忍不下这口恶气,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若是让秋叶白这些人跑了,他们会有什么下场,脸色铁青地怒道:“都是群没有用的废物,去,立刻征用码头上的船!”
一名校尉应声立刻去了,不过片刻就垂头丧气地回来了,喏喏道:“大人,所有船全部在重要部位都被凿了洞。”
那游击将军瞬间都脸色发白,整个人仿佛都被抽了骨头一般,只能呐呐地道:“完了,完了……”
那秋叶白在朝廷是个名声,他多少都听过,有仇必报,阴险狠辣,两面三刀,连八皇子和杜家都在那人手里吃了大亏。
如今他们想要那人的命,那秋叶白会放过他们么?
何况……
这一次,秋叶白是押送前线粮草的督军,他们这种击杀上官的行为,已经是形同通敌叛国的谋逆!
他捂住头,只觉得满心惶恐,自己当初就不该领着人杀过来,何珅死了也就死了,让他一个人背黑锅就好了!
如今该如何是好?
他边上一名心腹校尉见状,眼珠子转了转,凑到他身边低声道:“卢将军不必就此绝望,您忘了,咱们海上可还有那一道屏障……”
那卢将军闻言,三角眼里瞬间一亮,黝黑的脸上浮现出狞笑来:“正是,天灾,若是那秋督公出了事,也怨不得咱们。”
随后,他立刻低声在那校尉耳边低语数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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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破浪会有时,
直挂云帆济沧海。
海风瑟瑟迎面拂,仿佛一瞬间就吹散了原本笼在众人身上的杀伐戾气,除了牛家村的人和海盗们,船上几乎所有的人都没有见过海,看着波澜壮阔的大海,皆惊叹感慨天地之高阔。
秋叶白静静地站在船头看着远处慢慢向海平线落下的夕阳,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海风:“许久没有出海了。”
百里初站在她身边,微微低头看着她轻松惬意的表情,问:“大人很喜欢海?”
“波澜起伏,壮阔无边,让人只想乘风自由自在地远行。”她颔首,唇角露出恣意的笑容。
早年跟着老仙也去过海边,也出过海,只是这些年都快忘了那种自在的感觉是什么样子的了。
百里初幽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色,忽似漫不经心地问:“大人不喜欢如今的日子么?”
她没有留意到他的神色,只淡淡地道:“不喜欢。”
她顿了顿,随后又微微一笑:“但这是我选择的,若是没一条路,我也遇不上我的‘公主’殿下,不是么?”
百里初看着她的神情,微微弯起弯潋滟的唇,没有再说话。
此时,不远处传来大牛师傅的声音:“大人,您可有空?”
秋叶白看着他笑了笑:“染军师没有看过海上落日罢,在这里好好等着,一会就能看见了,那真是极美的,很像你呢。”
百里初闻言一怔,挑了下眉:“什么?”
她笑着朝他点点头,却没有细说,转身跳下甲板向大牛师傅走去。
百里初转回头静静地看着大海,一刻钟之后,他便明白为什么秋叶白说海上日落像他了。
夕阳触上海平线的瞬间烈火焚便了海面,天地之间一片血色腥红,万倾碧波皆染点点红光,浓稠而艳丽,壮美之中,却掩不住波澜之中暗色深沉,多了莫测的诡魅,仿佛让人进入另外一个世界。
他知道,她说的是像他是什么意思了。
百里初听着耳边传来士兵们的抽气和惊叹之声,眸光幽邃凉薄如无边暗海,他弯起唇角,伸手优雅地拨开垂落的乌发。
小白,你走哪一条路,在你遇上本宫的那一刻,便注定殊途同归,永不可逃。
……
“大人,我们有五艘船的炮台都固定好了吗,剩下那些咱们用小船渡人过去修缮固定,黑龙船上有风箱,咱们最迟明晚之前就能将所有炮都固定好。”大牛师傅擦了擦头上的汗。
秋叶白点点头,有些歉意地道:“大牛师傅,真是抱歉,暂时不能送你们回牛家村了,连着港口也……”
大牛师傅赶紧摇手打断她,憨笑道:“督公说笑了,港口的事儿急不来。您是能耐人,我们相信你。”
这秋督公的能耐,他是亲眼见识过的,他相信自己选择的跟的人没有错。
说着,他摸摸脑袋:“我先忙去了。”
她见状,也不多说,只点点头道:“好。”
大牛师傅离开之后,宁秋、宁春和小七便围了上来:“四少。”
秋叶白脸上的笑意淡了:“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但是咱们现在已经出海了,天画的事容后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