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苗兵们突然发现了后来者,顿时慌张了起来,竟然大叫着纷纷冲了过来,轮到他们试图杀出一条血路!
而远处沉默的黑衣骑兵们冷冷地看着他们,齐齐地拔出了长而锐利的马刀。
“小白……”
百里初的目光掠过冲过来的苗兵们,看向那一片废墟,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极轻,极轻地道:“杀……把这些阻碍搜寻的肮脏之物给本宫一个不留的杀!”
说罢,他的眼珠在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全部变成一片渗人的乌黑深渊,蓦然一挥手中的衣袖。
忽然一片暗红色的雾气瞬间从那他袖子里飘开,那雾气散得极快,霎那之间就浮动开去笼向四面。
所有被雾气触碰到的苗兵们全部都齐齐一僵,竟然定在了原地,维持冲过来的姿势却没有动弹,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般。
片刻之后,最先冲过来的人全部化成了一块块的碎块崩落在地,飞扬的鲜血一下子便染上了百里初的精致苍白的面孔。
让他苍白的面孔看起来异常的靡丽而暴戾,飞扬的乌发和飞舞的红袍要让天地之间染尽腥红血色。
“啊啊啊啊——魔鬼,是魔鬼!”其余的苗兵们全部都惊恐地尖叫了起来。
双白和一白两人互看一眼,都在彼此的眼底看见了担忧。
但愿秋叶白无事,否则他们不知道殿下会变成什么模样!
他们一抬手,长剑出鞘,便领着鹤卫们冲杀进战场之中,一边护卫着百里初,一边用最快地速度收割人命,清除掉阻碍搜寻幸存者的‘障碍’。
所有的黑衣骑兵们手中刀光雪亮,带着无尽的愤怒和杀意瞬间向苗兵们蔓卷而去。
原本的狩猎者变成了捕猎者。
死亡来得异常地快速。
……
昏暗中的石堆下,秋叶白思维都半昏沉,却不忘伸手在百里凌风的肩头大穴处死死地按着,减缓他失血的速度。
只是发软的手,渐渐地没了气力。
好窒闷。
她慢慢地轻呼了一口气,放缓自己的呼吸。
而就在此时,一点亮光忽然投落了进来,耳边也传来一阵‘哗啦’的碎石落地声。
她忽然感觉头上的石头被人一下子移动开了。
“找到,在这里!”
有人惊喜的声音响起。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眸子,却看不清楚来人的面孔,只轻道:“阿初……是你么……”
清新的空气一下子蔓延进来,仿佛还带着惑人的香气。
“嗯,睡罢。”来人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顿了顿之后,淡淡温和的声音响起。
这个香气……
她动了动头,想看清楚来人的模样,但是最终却还是陷入一片黑暗混沌之中。
来人看了看压在她身上的另外一具人体,最终还是没有理会,而是令人将昏迷的秋叶白小心地从那人身下慢慢地移动了出来。
他的目光停在秋叶白半敞的衣襟之上,随后神色一寒,伸手就脱了外袍给她覆上。
随后他看向已经彻底昏迷过去的百里凌风,目光里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
“真是,令人烦恼,居然连你也发现了么?”
☆、第八十九章 东青夫人
江南几日又天涯,谁与寄相思?
怅夜夜霜花,空林开遍,也只侬知。
安排十分秋色,便芳菲总是别离时。
惟有醉将醽醁,任他柔橹轻移
……
窗外的葱绿又淋了细碎的雨,便显出三分黯淡来,与窗外这时时刻刻都弥漫着雾气的青天碧草,让人总分不清楚这到底是冬日还是春日。
偏生便是这样潮湿的冬日,更显得不远处那一条流过黑瓦白墙的房屋、青石板小桥的碧水温柔朦胧,乌篷船悠悠荡荡地飘向远处。
远处的那些一排排的屋脊上也飘荡着一圈薄雾,仿佛整个小城都是一副幽姿逸韵的水墨画。
坐在窗边,一身白衣的女子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景致,神色清清冷冷,似全不能感觉到那冰冷的雨雾笼了自己一脸颊。
精致的喜鹊登梅黄花梨门忽然被人‘吱呀’一声打开,门外站着的一身鹅黄小袄配暗青莲花撒花裙的大侍女领着两个小丫头进来,她们先是被迎面吹来的一阵寒风冷的直发抖,随后领头的大侍女宁姝一看屋里的情形,便忍不住轻声埋怨道:“少夫人,你怎么坐到窗边去了,这下雨天的,你这么吹风不得得病么,到时候只怕又大少爷又要怪罪我们了!”
两个小丫头却是看那坐在窗边的白衣女子看得有些呆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气韵独特的女子呢?
略显削瘦的鹅蛋脸,一双透彻的明眸如天上寒星,璀璨而冰冷,明明似含情三分,偏让人不敢逼视,偏生红唇丰润而柔软,柔和了她神色之间的清冷。
乌发不曾挽发髻,只松软柔顺地垂落在她的身后,松松地以一只华美昂贵的凤凰翡翠扣在背后随意地扣着。
脸颊边挑出两缕长发在斜风细雨之中飞扬。
她只站在那里,便让人移不开眸光,隽美无双如天上月,却又似冰霜凝成的飞雪寒霜神,下一刻便要随着那清风飞离人间。
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去捉住她雪白无垢的袖子。
当然,确实也有人这么做了,宁姝将手里的热汤往桌子上一放,匆匆忙忙地跑到了那白衣女子身边,将她面前的窗给关上,又将那女子扶起来,将她搀扶到床边:“您再喜欢雨天的景致,也要注意身子呢,上回您就是这么在窗边坐了半夜,烧了起来,少爷差点把我们全部都发卖出去,您也行行好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