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着刚才,大家都生怕呼吸重了,将这眼前的奇景给吹没了。
果然,左侧石墙上陡生一块鹰嘴石,下头的铜铃铛呈倒挂之势,不过吊得很高,距地面足有一丈,若非没点功夫,还真是敲不了这门铃。
苗寨把敲门铃这样设置,有些赶客,不过换句话说,苗寨从来也不大欢迎客人。
唐果凑在毛胜男旁边,低声问:“如果咱们敲了门,但是苗寨里头的人不开门怎么办呀,那阵法图上不是写,苗寨人应,则门开吗?”
毛胜男倒吸一口气说:“不知道,先敲了再说吧。”说完,扭头对着唐果,“你爷爷没告诉你?”
唐果丧气:“我爷爷说,当年他们管理局的人赶到的时候,苗寨里残破不堪,连苗寨中心藏金楼都被烧得只剩下躯壳了,哪里还有大门啊,他们直接就进去了。”
有人提醒:“别说话,敲铃铛了。”
佟小石抱着那罐尸气交给苗轶,佟小石腿受伤了,没法子攀上这一丈高的鹰嘴岩,且苗轶本就是苗家人,他去敲铃铛,应该是最合适的。
苗轶轻功极好,虽然上了年纪,可平底一跃,便是几乎能碰到那铃铛,苗轶绕着苗寨石墙左右借力,只等着伸手可触那铜铃铛,将尸气罐一揭,原本静止不动的铜铃铛像是活过来了一样,铜罩沿口像是一张贪婪的大嘴,拼命地开始吸食尸气。
苗轶应声落地,说了一句:“都往后退。”
毛胜男才移半步,便听到那铜铃铛作死大响,明明没有风,却能响得花枝乱颤。
毛胜男忍不住捂住双耳,周围的人也都是护着耳朵,只有苗轶,站在前面,完全不觉得这铃声吵人。
铃声约莫响了半刻钟,寨门清冷,一点儿变化都没有。
唐果凑在毛胜男耳边:“是不是苗家人不愿意出来?”
话语刚落,便瞧着最前头的苗轶噗通一跪,朝着寨门磕头:“苗家九房后人苗轶携苗家掌门人后裔求见。”
唐果愣了:“苗轶说什么?”
毛胜男摇头:“我也不知道。”
有人说了句:“可能只是为了让苗家开门吧。”
果然,这句话还真是有奇效,苗轶最后一个字儿字音还未落地,便看到苗寨大门慢悠悠地打开,从一个缝隙,慢慢变成可以过身一人的门洞,却就此挺住。
里头传来一声稚嫩的童声:“祖师奶奶说,人太多,只让你和掌门人后人进来。”
彭昱听了,暗自一声:“咱们帮苗家破了鬼阵,他们还这么挑三拣四的。”
球哥跟着附和:“就是,也不让咱们进去歇歇,给咱们看看伤,养养病什么的。”球哥此番下来,也受了不少伤,不过他守的地方贴近生门,鬼刺不多,倒是最后成了给大家包扎伤口,搬运重伤同僚的主力,他也想活下来,心里头也泛出过和朴一真一样的想法,不过很快就打消了,这样做,太不厚道了。
所以当朴一真真正动手的时候,球哥也是看得真真的,本想出手助肖可卿一力,却看到佟小石已经出手,才是作罢。
有人脑子发痒,本以为苗轶只是为了让苗家人开门说话,才胡诌说掌门人后人在其中,没料到苗轶突然回头,笑吟吟地对着毛胜男说:“胜男,走吧。”
第61章 季骁魂
球哥忍不住惊呼出了声:“什么鬼?”
毛胜男面上十分难看,可苗轶笑容淡淡,苗寨大门开了一半,想想刚才大家九死一生,总不能在这阴沟里翻了船,毛胜男呵呵两声:“我去装一装,装一装。”
大家再看着苗轶挤眉弄眼的样子,恍然明白,原是这两人在唱戏呢,不过何故选择了毛胜男去假装这苗家掌门人后人呢?
唐果说:“别看胜男脾气大,随机应变的能力,比咱们都强。”
也是,这苗寨里头机关重重,谁知道进去了是福是祸,这样想着,倒是一点儿都不羡慕唯二能进入苗寨的毛胜男了。
毛胜男回头,余下一行人面上都挂着壮士你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毛胜男走到苗轶跟前,声音低得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玩什么花板子?”
苗轶笑:“记住,咱们的重点,是进去弄清楚全国出现聚魂阵的事儿,如果是苗家人,就谈判,让他们自理门户,如果不是……。”
“怎么还不进来呀。”里头奶声奶气的童声带着些埋怨。
毛胜男和苗轶都不说话了,都是闷着头往里面走。
***
与此同时的星城。
最近,季燃都睡得很晚,与其说是睡得晚,倒不如说是早早上床,睁眼等天明。
他的睡眠,似乎也跟着毛胜男走了。
翻来覆去不眠夜,外头的星星稀落得有些可怜,月光一片惨淡,窗外的树影婆娑轻摇,季燃索性从床上爬起,从书柜第二层一本厚厚的《资治通鉴》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夹层。
今天晚上,他想趁着月亏再试一次召魂术,和父亲季骁见面。
闫语西最近晚出早归,频频出入鬼市,去找姜神棍也不知道聊些什么,不管他们如何算计七月七的重新种魂,季燃有他自己的打算。
按照从韩桩手里那本典籍抄写下的方法,季燃在镜子前点燃了三根白色蜡烛,正中间放着一只三脚博山香炉,镂空的香隙里泄出屡屡青涩的烟雾,季燃按照韩桩说的仔细检查了一道,嘴里默念:白烛三根,视同上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