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毛胜男重新拉开车门,林焕正在里头玩消消乐,Excellent的声音刷刷刷响个不停。
“你还玩这个?”毛胜男指了指林焕的手机屏幕,意思是林焕一个大男人,怎么喜欢玩这种,在毛胜男印象里,女孩子才喜欢玩的游戏。
“本来是代言的。”林焕目不斜视,“在剧组,等戏的时候挺无聊的,随便玩几把,打发时间。”
毛胜男瞄了一眼他的记录,这厮在剧组里该是有多无聊,难怪,#林焕演技#这个话题时常上热搜,不是因为演技好,而是因为林焕的演技,千年不变,一路稳定地拖着剧组后腿。
可是又如何,人家有流量,有粉丝,一样是顶级的小鲜肉。
近两年,林焕唯一演得还到及格线的作品,就是《侯门》了,毕竟里头的男主腹黑冷酷,台词少,林焕只要眉头一皱,就算是目光呆滞,也会有粉丝吹捧说这是此时无声胜有声。
陶籽,就是这样一个铁杆粉丝。
“把这个签一下。”毛胜男丢过自己刚打印出来的合同,一式三份,一份给甲方,一份乙方,第三份作为存档。
林焕放下手机,扫了一眼,指尖戳着A4纸:“这是霸王条款。”
“爱签不签。”毛胜男掏出自己的滑盖手机,给季燃发短信,头也没抬,“你以为捉鬼的买卖和普通买卖能混为一谈?捉鬼的人阴气重,戾气大,还容易惹来祸端,终生被纠缠,我没写得更过分,算是良心了。”
林焕又细看了一遍,指着最后一行:“为什么不能继续联系?”
“继续联系做什么?”毛胜男抬头,季燃对于她的短信,从来都是秒回的,毛胜男摇了摇手机,给林焕看季燃回的短信,说:“他们快回来了。”
林焕很倔:“继续联系怎么了?万一,你们抓错了,或者,没抓干净呢?”
毛胜男一本正经:“继续联系,得加钱。”
毛小姐,你可真够扣的。
车门被拉开,外头有路过的年轻女大学生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才是一眼,便是叽叽喳喳地讨论了起来。
“那是林焕吧。”
“感觉像是,他怎么回来我们学校了。”
林焕瞧着不对,等老赵和季燃坐稳了,林焕发动了轿车:“路上说吧。”
车辆打转上了枫林路,一路车很少,林焕开车不快,但是很稳。
季燃掏出鬼生录。
“陶籽坠楼的地方,检查出有强烈的灵异磁场,这磁场不是陶籽留下的,应该另有其人。”
“谁?”林焕问。
“不清楚。”季燃摇头,“不过,怨念不小。”
林焕偏头:“能把你妈喊来帮忙吗?怎么连个鬼的来历都差不清楚。”林焕心里着急,毕竟,受威胁的是他,随时可能丧命的也是他,“一点用都没有。”
“你好好开你的车,再说一句,我把你嘴撕了。”毛胜男扭头,对着季燃,“你继续说。”
季燃抬眼,眼神柔软地看了毛胜男一眼,理了理嗓子,继续说:“鬼与人不同,人以权钱力量论高低,鬼以怨念意识论强大,换句话说,如果一个人死得越是冤屈,心里头的执念越多越强大,化成鬼形后,所拥有的力量就越大,比如当年的厉鬼商榷,就是被贪官冤枉,凌迟处死,那每割下的一块肉,都会增加商榷的一丝怨气。”
季燃敲着“鬼生录”上单薄的四个字:“鬼生录上,只显示了这四个字:未有生平。要么,是我寻错了,要么……。”
“应该是你寻错了吧。”林焕忍不住吐槽。
季燃没理他:“但我比较偏向于第二种可能,这股怨气,是来自一个刚出生的孩童,或者,是未出生的孩童。”季燃眨眨眼,意有所指。
要知道,陶籽之前怀胎七月,苦等林焕一个承诺,久等不来,日渐消瘦,林焕的经纪人又屡屡骚扰,害得陶籽胎儿不稳,被迫引产,引产后,才心灰意冷,跳下教学楼自杀的。
“那便和我猜测的无二了。”毛胜男说。
林焕在一个红绿灯前缓缓踩了刹车:“你又猜到了什么?”
毛胜男说:“林焕,你儿子来找你报仇来了。”
第16章 车祸
毛胜男说:“林焕,你儿子来找你报仇来了。”
最后两个字还未说全,一阵雷轰般的鸣笛声穿透人的耳膜,一辆10吨重的油罐车从车流的最后头,一直冲到了红绿灯前,巨大的冲力下,那些轿车和电动车,像是孤零零的荒草,被油罐车一铲子全部挤到了路边。
此时,十字路口横行的车流多如流水,眼瞧着林焕的车就要被油罐车推到车流里。
林焕一只手抓着驾驶座椅,一只手拼命地拨动方向盘,想要躲过失控的油罐车。
油罐车身量巨大,快得像离弦的箭。
“下车!”毛胜男顺势打开车门,一辆被冲过来的电动车从毛胜男的眼前飞驰而过,毛胜男微微一愣,却被巨大的冲力推到在了地上。
“毛老师。”季燃扑在毛胜男的身上,单薄的肩膀将毛胜男紧紧护住,大手护住毛胜男的头,将毛胜男往自己怀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