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玲珑无心言谈。柔无棱问:“你这书呆子,不是最不愿武力解决问题的吗?”
“现在我彻底改变想法了,没有功夫,连身边人都保护不了。”
幽玲珑忽道:“即使有功夫了,也未必能保护得了身边人,反而让人的心性变得冷酷无情,那不是你最讨厌的样子吗?”
“我的想法变了。”
“而我的想法也变了。”姐弟俩打起了哑谜。
“我能理解你,杀手也好,战士也好,都是靠厮杀来获得价值。可是他们如今变成了废人,如果活着,对他们太痛苦,对身边关心他们的人,一样太痛苦。有时候,死亡是最好的解脱。”
幽玲珑看了一眼柔无棱,“或许,我太自私而已。我把他们视为累赘,而龙溟,是把他们视为亲人。是我错了。”
幽浸侵最怕阿姐流泪,便问道:“姐,你说实话,是不是慕容将军恳求你这样做的。是的话你跟王爷好好解释一下,他会理解你的。”
幽玲珑道:“事到如今,任何理由都打动不了王爷,很多事情做了,就注定回不到当初那样。”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幽浸侵反问。
“不必了。”
马车徐徐无声前行,一颠一跛,让人心跟着一摇一晃的。
龙溟行至城门处,高声一喊:“开门!”那门竟毫无阻挡地缓缓打开了,迎面而立的是玄烈将军。
“王爷,北疆的疫病解决了?”玄烈客套问道。
“我有急事找圣上。”龙溟亦不申请,直接策马闯入城中,直向国君行宫。玄烈亦未阻止,只是命令打开城门,然后捞一匹马亦奔向朝廷。龙溟急匆匆拜访国君寝殿,龙凌命守卫放行。
“圣上,北疆陷危矣。”龙溟未曾喘气,便直慌忙道。
“细细说来。”龙凌面容镇定。
“慕容将军和边关将士全部染疫病而死,我已火烧烈士遗体。今日突逢敌军犯边,还好我们临时应对,躲过一劫。如今北疆边关如同空城,若再无兵力支援,恐怕敌军将突破我龙域防线,直捣京城,那龙域不存矣。”
龙凌并未立刻因应。这时,玄烈在院外求见,守卫的士兵前来请示。龙凌命:“宣玄烈入。”
龙溟心中泛起一层隐忧:莫非玄烈是要追究我硬闯城门的罪?
玄烈大踏步入殿。“臣拜见圣上。”
龙凌便命令道:“你来的正好。北疆兵力空虚,你即刻领兵去北疆部署边疆事宜,不得有误。”
龙溟在侧欲言又止。龙凌看到了龙溟的表情,便言:“御弟,你顺利解决了疫病之事,辛苦了。为兄给你放几天假,你回府好生休息。”
龙溟欲言,又吞了话。“臣领命。”
“你们都下去吧。”龙溟和玄烈并肩离开。龙溟在出门的一瞬,回首又望了望那个熟悉而不熟悉的人,总觉得怪怪的。龙溟独自踱步回府,心绪如翻江倒海,总也难平。他替慕容氏不值。慕容和玄烈一直是朝中互相较量的两位大将,即使不明说,慕容氏一直领兵在外,独守寂寞,为朝廷建立汗马功劳,足可封侯,可突来一场疫病,便将堂堂一国大将瞬间搞垮,然后玄烈顺顺利利领着自己的人马,进驻了北疆,何其容易!一切就如同摆放好的多米诺骨牌,一个牌倾塌,瞬间满盘倾塌。是谁得益?
第56章 若醉生梦死
龙溟细想一切事情始末,总有一种被上套入瓮的感觉。一瞬间,心灰意冷,对国事心灰,对婚姻意冷。自从他和幽玲珑回去,便再没交谈一句,各自分房而睡,浑浑度日。龙溟每每见了冰儿和雪儿,都不忍心告诉她们,北疆覆灭的事情。这几日,他一早昏昏睡醒后,便径直躲入书房之中,闭门喝起酒来,直至醉得一塌糊涂,不省人事。模糊中,有人替他盖了件衣服,又离去了。他知道那是谁,他更不愿意醒来。舒尔大娘不知夫妻间发生了何事,常在他们面前唠叨,两人亦各不在意,各自行各自的事情,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只是龙溟冷静一阵,心中思绪逐渐清晰。红雪若是疫病的解药,它本身便是无害,最终谁得益最多?很明显,是忠义将军玄烈。或许还有背后阴谋的擘画者。谁受损最大?是慕容氏。红雪的阴谋,莫非真的是针对慕容氏。想清楚了利害关系,反而疑点重重。皇兄龙凌到底在这其中起到了什么作用?总觉得一切发生的事情都不单纯,可是,自己又能怎么样呢?只能被动消极逃避。如今龙域边疆守关大权在握者,皆系于玄烈手中。皇兄到底是为什么要这样大意放权?龙溟每每见了幽玲珑,便急忙闪身回避,不愿正面交谈,如今谈什么,也改变不了那些糟心的事实。
幽玲珑近日总觉得自己身体怪怪的,经期一月未来,常常头昏眼花,特别嗜睡,胃口不好,还总是呕吐。她去找舒尔大娘聊天时,大娘拍了拍她的肩头,高兴道:“姑娘这是有孕的征兆,要做好迎接新生命的准备。”她便常常深思遐想,闷在自己屋中,不常出门。
一日晴天,幽浸侵怕阿姐心中抑郁,便带着幽玲珑和舒尔、冰儿、雪儿去柔无棱家做客。柔无棱近来外出事务少,闲来无事,便在家中备了些酒菜,等着客人们的到来。冰儿、雪儿在京城呆得乐不思蜀,一时间未有要求过要回北疆。一路上,众人各怀不同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