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逛当当的声音,两人打斗相当卖力。龙溟只见那人蒙面而行,身材细瘦,行动却凌厉无匹。他找准空隙,抽出身上佩剑,主动出击,试图扼住对方的命门,逼其张口。可那人不慌不忙,一声不坑,出招却无懈可击,如同永远无法驱散的影子。
“你到底是谁?”龙溟再次发话。
那人谨慎地不留任何把柄和讯息给别人,两人只是刀锋相对。龙溟感觉,那人挥刀尚带有保留,遇狠变狠,遇弱变弱,目的似乎非是将自己置于死地,正匪夷所思间,忽见院中幽玲珑远远喊了一声,“龙溟。”
那蒙面人顿吃一讶,抽身便离开了。
幽玲珑见此情景,急忙跑入屋中来,“那人是谁?你没事吧?”隐约见瞥见龙溟身上的血,她便急忙抽出手帕朝着衣服上的血渍捂去。
“没事。你刚刚去哪了?”龙溟轻拍了拍风干的血渍。
幽玲珑道,“我醒了,肚子很饿,怎么也睡不着,便起身去厨房做了些面。”正说着,肚子咕噜噜一阵轰鸣响声。“饭还没吃,听见声音,急忙跑了过来。龙哥,刚才那人是谁呀?”
“不知道。”龙溟舒了口气。
“你饿不饿,一起去吃点饭吧。”
龙溟点了点头,两人并肩走了出去。院子中倒是明亮得很,映着月光,干净无暇。
一路通向厨室,龙溟走得很慢,拖着很长的脚步,幽玲珑在前,慢慢亦放稳步伐,快至厨房的时候,龙溟一把拽住了幽玲珑的胳膊,两人便瞬间僵直不动了。“我走的时候,跟你的约定,还记得吗?”
“记得。”一向大气的幽玲珑,直垂下了头。
“那你如何想?”
“我愿意。”如蚊细鸣,字字有声。
龙溟哽咽了一时,然后推着幽玲珑的肩膀,“走吧,一起去吃饭。”踏入屋中,明亮的烛光冲淡了一切诗意。幽玲珑端出两碗面,放在了小桌上,两人相对而坐。
“圣上的情况,如何?”
龙溟详细谈了起来,“无碍,御医说是累了,半道晕厥。如今歇息了许久,已渐渐苏醒,侧旁有人照料,不用担心。”
“我寄予你的信,你应该未见吧?”
“什么信?”龙溟失声询问。
“没什么,只是雪儿——”
“雪儿又有什么怪事?”
“没什么大事,只是雪儿言谈举止不同三岁孩童,其他倒也正常。”
“什么不寻常的言行?”
“雪儿说,龙域将有厄运降临了,让你尽快离开这里。”
龙溟吃了一口面,嘴唇边的短髭须一动一动的,若有所思,嚼了许久,待食物咽下,方微微笑道,“雪儿只是个小孩儿,她说的话,不要当真。”
幽玲珑表情一滞,随后亦跟着笑道,“是啊。”气氛有些尴尬,幽玲珑很希望,龙溟能对她解释一些关于雪儿的事情,可事实证明,两人的心扉无法完全向对方打开。
龙溟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便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有些事情,还需要些时间才能说得出口。”
“我也是。”幽玲珑眼眶中泪水溢出。
“等圣上痊愈,我便着手成婚之事。”
“好。”幽玲珑轻歪了歪头,将目光投掷于空旷的地面。
“吃饭吧。”……
第二日一大早,龙溟醒来后,便去找舒尔大娘交代婚事的操办事宜,舒尔大娘一脸喜气,咿咿呀呀,手舞足蹈,仿佛在办自己的终身大事,逢人就念叨,将龙溟嘱咐她要低调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龙溟起身去上朝,这是战后首次群臣会面,朝中一如往常,只是圣殿上端坐的国君龙凌,神色有些恍惚。边疆战事稍歇,今日大臣清一色地庆功,歌功颂德,溜须拍马。龙凌任凭朝中喧闹沸腾,只是冷眼看着朝堂,欣然接纳。
龙溟想起了慕容氏临别时深怀隐忧,紧皱眉头,说的话,“这些年,圣上所拨的军用设备和兵力补给少之又少,边疆战事虽分离开荒,自给自足,可经此一役,终究供不应求,迟早会出问题的。”他听着满朝虚夸的陈词,心中顿时焦灼,在臣列中高声启奏,“圣上,臣龙溟有事启禀!”
龙凌瞪了一眼,挥了挥衣袖,场上一片安静。“何事?”
龙溟撑持威严板正的脸,不合时宜地道:“圣上,虽然边疆四面战事稍停,但隐患仍未消除。尤其是北疆,慕容将军与北边的蛮族联军一抗过后,元气大损,若是不及时提供补给,恐怕再次爆发战事时,北疆边防将彻底崩毁。事关龙域存亡,请圣上居安思危,未雨绸缪。”
大殿上,一片阒静,大臣们张口哑然。
龙凌沉静一刻,冷笑道:“御弟啊,你倒是与慕容将军交好,替朕考虑得真是周到。”
龙溟心中一惊,惶恐道:“臣子不敢,请圣上裁夺。”
“既然你不敢,以后北疆的事情,就交由玄烈将军负责,你安心休息一段时间。”
龙溟压抑住心情,沉沉道了声,“好。”心中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奇怪。他知道,圣上忌讳他与慕容将军的关系,可是过去从不会明显质问,今日挑明的回应,未免有些冲动了,和往日那个捉摸不定的皇兄,产生了些形象的裂隙与冲突,不过圣上此举,的确表面,是不信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