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个似花非花的纹饰?”,沈愿疑惑,这又有何关联?
“那是陛下气恼之下,趁着夜色,搭弓一箭刺破划的。但贵妃始终都不承认是她害死了公主,而我,也许也是当时的我怕了。陛下让我指证,我回绝了,我怕指认了贵妃,先帝便会知道我的存在,那我就只有死路一条。而我又答应了公主不能指认先帝,我死没关系,我怕的是殃及我的家人。虽然后来,他们还是死了,死于瘟疫。但我想,那是我的报应吧。但也因此,陛下和我之间便有了隔阂,也是在那以后,我因维护公主,顶撞苏太后,反对裴贵妃与陛下的婚事,便被贬入了浣衣局。只有我知道,那些年,疏桐公主为了等陛下回来是多么的备受煎熬。每天早早的便站到了城门上,那么一站便是一天。她说,她希望她的璟哥哥回家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她。她说,她一直等着她的心上人,像个英雄一般,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百万雄师前来求娶她。只是后来,高头大马,她等到了,百万雄师她也等到了,可那个人却再也等不到了。”
梧桐在等它的凤凰栖息,可凤凰却早已涅槃。它是天子骄子,是不死鸟,却再也不是她的他。沈愿不知为什么,总有种百味陈杂的感觉萦绕,那种东西好似说不出,但却莫名的让她感觉到低压。明明是别人的故事,却让她感觉到无尽的悲凉。她甚至能想象到,有那个一个姑娘,一个姑娘,她站在高高的城楼上,从天方露白到日落黄昏,她一直站在那,等着,等着他的心上人回家。
或许她知道为什么桓璟会这般怨恨淑音嬷嬷了,因为她的不言不说,让他心爱的人身死却得不到声张,永永远远只能背负着不堪受辱,跳下城池的谣言。他该多么心痛啊,纵使他是九五至尊,执掌天下又如何,他却永远不能为最爱的人报仇,甚至连正名的理由都无。
而疏桐,她恨他,也更爱他吧,无数日夜的等候和煎熬,却始终没有磨灭她爱他的那颗心。
“嬷嬷,其实你可以告诉桓璟的,如今先帝已死,你的顾虑已经没有,为何不让他求个心安呢?”
淑音苦叹了一句:“我又何苦不想,只是至那以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他,我听说,哪怕是我的名字,他也不许任何人提。我像是从未存在过,只是这宫里影子一样的存在。我,他是恨极了我。”
“嬷嬷,你放心,他会原谅你的。”
沈愿点头,淑音却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嬷嬷我如今已将生死看淡,一切都是造化,如今,你才是嬷嬷最大的担心,这宫里人心险恶,步步,你都当妥善行之。而嬷嬷给你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陛下心中始终有疏桐公主,当初的他们有多么的好,陛下现在就有多么的念,如若你真去靠近了他,得到的不会是一份完整的爱。”
沈愿点头,“嬷嬷,你放心吧,我知晓的。”
“嗯。”,淑音点头,欣慰的笑了笑,如今,她最大的诉求,就只求她最在乎的这个丫头,不要再和那个人有任何牵扯,这便是她最大的宽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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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冬姐姐,你有没有曾很心疼很心疼过一个人,可明明他所做的一切都与你无关。”
院落里,夜静悄悄的,就连月亮好似都白得有些涩眼。
韶冬看了一眼倚在她肩头的沈愿,她不知道这丫头怎么了,好似从来的那一刻便不复往日的开心,那种感觉像是有了心事。
韶冬抬头看了看月亮,有云雾缭绕隐遮去了光亮,那一刻,好似憋在心中良久的东西隐隐被什么触发,像是绷不住的弦儿,如苦水一般抖落了出来。
“有。”,她的笑容夹杂着一丝苦涩,本来是想安慰那丫头的,却不自觉带入了自己。
“明明那个人根本就不在乎你,也不喜欢你,可就是他的一举一动都能牵动着你,是吗?”
“是。”,韶冬的鼻子隐隐有些发酸,这种感觉她太清楚,清楚到明知道是现实去却故意去逃避。
“韶冬姐姐,你心里的那个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呢?”
“存在,他啊,只要一站在那,哪怕不说话,不言语,却瞬间夺了你的眼球,从此再也容不下其他。你甚至甘愿为了他的一笑,献出你的所有,哪怕是生命。”
“那样的话,岂不是太可悲了。”,沈愿有些伤感,她觉着不该是这样的,有些事情该是相互了。
韶冬一笑:“没有什么可悲不可悲的,也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那么一个人,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便是你活下去的动力,那就够了。你不求他喜欢你,不求他跟你多说一句,只求他不要委屈了自己。”
“韶冬姐姐,这样的感觉太难受了,我不想要这样的一个他。”
韶冬闻言再次轻笑:“傻孩子,你还小,等你真正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这种牵肠挂肚,爱而不得的心酸,你才真正会有所体会,只是姐姐希望你,可以找一个互相喜欢的人,不至于像姐姐这样,只能坐在这屋檐上静静的看着月亮。”
沈愿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是个机器人啊,没有心,没有感情,更不会爱上一个人,所以这样的事情永远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即使可以,她也不想发生,疏桐的等待,桓璟的痛苦,韶冬的爱而不得,都太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