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愿对她轻笑摇头,“出来了就行了”
两个刚松一口气,却听见后面传来马蹄击打着地面的哒哒声,顿时心若擂鼓,沈愿将车帘掀了开来,问向外面赶车的云冉,“怎么回事?”
云冉朝后瞥了一眼,老远就听见有人在后面吼,“停下,前面的车快停下”
云冉蹙了眉头,原本就冷冽的神色此时更冷了几分,“怕是发现了”
马车虽比脚力快,但因为托了一个车,自然是比不过那些完全没有负担的马。
沈愿想也没想,见前面出现岔路口,对着云冉便是一呵,“跳车”
说时迟,那是快,三道声音唰唰就滚到了草丛中,马车轱辘轱辘的朝另一条道去了。沈愿几人也耽搁不得,连互相搀扶朝相反方向去了。
“怕是撑不了多久”,沈愿看了一眼后方,“她们很快就会发现是假的,然后追过来的。”
“那阿愿,我们现在要怎么办?”,韶冬有些急了,云冉身上的伤因为掉下山崖也还没大好,这条路对于她们来说,无疑是条死路。
三人徒步穿过树林,一路朝前方走去。沈愿没出过上京,自是不认识路,只有将所有的希望放在云冉身上。这般一问才知原来自己刚刚放马匹的方向才是通向西北的路,而现在这条路则是通往西南,龟安的方向。
沈愿难得的有些尬,埋怨道:“你为何不早说。”
云冉很无辜,沈愿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他的想法,无疑是她在任何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做出了决定。
沈愿无奈,只得咬牙,这般看来,她们如今只有前往西南了,也不知道桓璟究竟如何了。
云冉似乎看出了她的担忧,向来耿直,“陛下他们断了粮,现在腹背受敌”
“断粮”,这是沈愿如何也没有想到的事。
云冉点头,韶冬补充道:“听说裴霍暗中派人劫走了粮草”
“该死”,沈愿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恨不得立马冲回去将裴霍老儿掐死。
一直从天明走到日落,霞光依旧如往日般柔美,但落在三人的心头却没了往日那般欣赏晚霞的闲情。
“阿愿,前面好像有人”,韶冬突然惊呼,声音中辖着欣喜。
他们仓皇出逃,又落下了马车里面的银钱。俗话说一钱银子难道一个庄稼汉,如今他们不仅仅是一个庄稼汉,还是三个。沈愿倒是无所谓,但韶冬一个女子,一日不进食又一直长途跋涉,虽一直强撑着,但从面向看来,并不是很好。
远处,劈里啪啦的火光缭绕着烟雾穿透密林,明显,是有人歇息的模样。
三人走近一看,便见是一对商旅正在休息,一群人正围在火堆前吃着烙饼喝着老酒。身后面向沈愿的方向皆是一车车的货物,细细数数,至少有十来车的模样。
沈愿等人正欲上前,却突听身后传来马蹄响声,一时之间暗骂却无可奈何的模样。
沈愿瞅了一眼数步前的车辆,对两人招了招手,“上”
三人瞬间如同蹿影般躲入马车上的木箱中,沈愿几人运气也算好,找到得刚好是被卖了货物的空箱子。三人一人钻进一个箱子,就看着原本还有一丝丝灰暗的天彻底黑了下来。
狭小而又幽暗的空间,寂静得只听得到周围的说笑声和远处大队人马袭来的声音。韶冬的心跳若擂鼓,就连云冉也不禁握紧了腰间的匕首,大有被发现誓死也要保护主子的意思。
相较于她们,沈愿显然淡定得多,她知道,即使被裴霍抓住,短时间他也不会要了她得命,至少,在得知桓璟死前不会。但她不喜欢那种被威胁却又无助得感觉,那会让她忍不住怨恨自己,直至自己将刀插入自己得腹部。
但她更知道,自己现在的命代表的不仅仅是她一个人,她身上承载了太多人的鲜血和希望,所以她不能死,至少在帮为她而死的那些人报完仇之前,她不能死。
远处的马蹄声更近了几分,滴答滴答,伴随着心跳声快速的起伏。
沈愿已经料想到了结果,有些颓然的闭上眼,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她以身殉国,也算是能在黄泉路上好好面对那些将士了。
马蹄声停了下来,原本的说笑声也停了下来。
就听见一人粗声粗气的问,“见过这几个人吗?”,沈愿料想,他们定是给那些人看了他们的画像。
无声的摇头,接连起伏的没有。
但这一切却并没有让那人卸下疑心,他跨下了马来,看向商货这边的方向,走了过来,沈愿就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在她身旁站定了。
“打开”
“官爷”,略微有些推脱的声音。
“打开”,那人又喝了一声。
身后似突然有一个更为粗壮的声音道:“这位官爷,我家的东西,还从来没有人敢搜查过”
沈愿不知道那人对那官兵说了什么,不多时就听到那群人又策马扬鞭走了。
至听一人嗤笑道:“也不看看我们走商多少年,哪个官没有收过我们的银子,我们爷的东西岂是他们想查便查的”
沈愿没想到这群人的势力竟这般大,不过转念想想也是,就她开始听到的对话,如今在打仗的当口还敢往来运送货物买卖的,怕也不是一般人能干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