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忽然抱住她,声音清晰而坚定,“放弃孩子,我们生一个。”
小篱已是愣神,我也愣了。三哥向来不是个喜形于色的人,更不会将心剖开给人看。长这么大,第一次听他说这么直白的话。他总是很能将心中的话忍着,沉着而冷静,此时的音调却已经有些颤抖。
三哥微微松开她,却未完全松手,缓声道,“我们成亲。”
小篱怔了许久,那利爪已经缩了回去,颤颤道,“可是……可是我……”
三哥缓缓俯身,似极为克制的在她额上轻吻一记,“我给你家,保护你,保护孩子。”
似再也忍不住,小篱已哭了起来,三哥抱着她,任她哭着。
哭声中,却不是带着悲痛,而是解脱,一种开心的解脱。
我看着他们两人,也吸了吸鼻子,白影说道,“我手臂可以借你。”
“我才不是想哭!只是沙子进眼了。”
“……”
*****
小篱没有带走孩子,她忙得很,忙着和娘购置成亲时的物件。娘亲说哪个好看她就点头说喜欢,金银首饰也没意见。唯独挑到凤冠霞帔时,她才低声问娘亲,可不可以挑最红的那块布料来做嫁衣,挑那绣着鸳鸯的红盖头。
三哥成亲那天,小篱虽然是披着盖头,但是嫁衣很漂亮,整个人都美极了。
翌日起来,家里还都是一片红色,像过年时,放了鞭炮后的样子。
午饭后,白影把孩子给娘亲带着,便领着我出门去了。
我眯眼看他,“今天是集市,难不成是要带我出来吃好吃的?”
白影笑的略有神秘,“不是。”
“那就是发现什么好玩的了。”
“也不是。”
我气馁道,“那是什么?不是玩的不是吃的,难道你是带我出来做苦力?”
白影一脸赞叹道,“落儿越来越厉害了。”
我虎了脸,“什么?我猜对了?”
他笑了笑,执着我的手继续往前走。
我抿嘴笑着,继续打趣道,“是见我养的圆润了,要把我卖了吗?”
“难得把你养圆润了,为夫可不舍得。”
一路说着,穿过街道,走到临街,行了数十步,白影终于是停了下来。眼里的神色越发明亮,“到了,落儿。”
我笑着,抬头看去,已是愣神。
铁炉、铁锤、铁墩、风箱,干净而整洁的铺子,虽然并不大,但是却温暖入心。原以为他只是说说,我都快淡忘了,没想到他竟悄悄的在开这铺子。
白影笑如清风,轻声问来,“落儿,你愿意做这铁铺的老板娘吗?”
我笑了笑,抹了要溢出的泪,看着他定定点头,“愿意。”
哪怕是下辈子,也是毫不犹豫的愿意。
只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一起日出而作,一起日落而息。
☆、番外之人生若只如初见
翠竹林,初春,竹笋刚冒出牙尖。
“所以说,剑在人心,是我们要进入主人们的心里吗?”
“嗯。”
“那主人们……不就被我们戳死了……”
“……笨。”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嘛,你不能说我笨。”
白影躺在巨大的岩石上,晒着月光,抬眸看去,那娇小的人儿,托着腮子坐在一旁,肤似白雪,说不出的娇憨。他坐起了身,说道,“笨点也没关系。”
落儿偏头看他,咧嘴笑道,“那你要保护好我。”
“嗯。”
落儿笑了笑,又忧思起来,“凡歌跟主人说,他的好友很快就要送一块好铁过来,给主人铸一把绝世好剑了。”
白影手里缠着她的一缕青丝,见她眉头蹙起,笑道,“那不更好,我们又多了一个同伴。”
落儿垂了垂眸,伏在他身上道,“我怕主人不要我,虽然我知道我很不争气……”
白影视线朝她的手看去,白皙的手上,还有一条条红痕。虽然知道每日主人们用他们练剑,这种锻炼对落雪很好,但是看到她受伤,还是会心疼。指上一动,替她消了那伤,她依旧是浑然不觉,低头吻了她一记,果真是个笨人儿。
两日后,凡歌便收到了好友送来的精铁。
踏雪见他要去铸剑,说道,“有落雪剑就好了。”
“那剑钝如废铁,杀鸡都嫌钝。”
踏雪听言,抬手一挥,那养在一旁的鸡圈,栏杆拦腰被斩,眨眼便死了四只离的近的鸡,她收了剑,说道,“不钝。”
凡歌只差没翻她个白眼。
剑到底还是铸好了,却被踏雪丢到了墙角,“你要用就用,反正我不用。”
凡歌无法,只好任那明月剑被丢在一旁。
过了几日,夜深,人静。落儿化了灵魄,游游荡荡的轻跳出来,像往常一样在门口等白影。刚等了一会,却听见有哭声。哭声幽幽咽咽,在这夜里听来,特别的凄惨。一阵冷风刮过,她哆嗦了一下,准备缩回去,便撞到了白影的怀中。
白影握住她的肩,皱眉道,“很冷吗,怎么抖成这样。”
落儿见他要脱衣,伸手拦住,“我听见有人在哭,不会是鬼吧。”
白影若有所思的想了想,点头道,“那我们去看看。”
见白影拉着她要去,惊的她抱头蹲地,“不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