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等我爸回来,说不定要打死我,您说咋办呀?”
刘勇一瞪眼,“他敢!”
老婆孩子都保护不了,刘勇很看不上夏大军。不过刘芬从前一心维护夏家人,刘勇是恨铁不成钢。就说这事儿,他刘勇都听到流言了,夏大军在邻乡就真不知道?夏家大兄弟,个个胳膊都和女人大腿一样粗,一起站出去替夏晓兰出头,哪个还敢乱嚼舌头?
任由流言传遍四里八乡,把夏晓兰名声搞坏了,好好一个大闺女,能不气得撞了柱子?
这样一想,住在夏家还真是自寻死路。
刘勇挤开门口的夏老太:
“去,搬你们衣服去,我今天给你们做主。破房子也别去住了,跟我回家去!”
搬到夏家老屋,和回娘家去是两回事。
刘芬脚步发软无力,夏晓兰却整个人都欢快起来。她也没想长久住在舅舅家,但她可以去那里做生意,大河村这些人会卖鸡蛋给夏晓兰才有鬼了。
刘芬不敢动弹,刘勇就让夏晓兰收拾东西去。
三婶声音尖的刺耳:
“晓兰她舅,你做事不留点余地,非得要把他们一家三口给拆散啦?你能养她们母女一辈子?”
自来娘家人只有劝和不劝分的。
夏晓兰可以滚出去,反正也是个娇小姐。刘芬却是家里得用的老黄牛,一天不在,三婶就要做刘芬的活儿,觉得很难挨。
刘芬更是抖的厉害。
她也知道,刘勇这次是认真的了。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又觉得照着她哥的意思,她家就要散了。一会儿又想,连当舅舅的都来给晓兰出头,当亲爹的夏大军却还没回来……真的没有怨吗?是有怨的!只是懦弱久了,有怨恨她不敢说出口。
夏晓兰冷笑两声,“三婶,我舅养不了我一辈子,你能养?让你家红霞把我衣服还来,我要带着走。”
三婶顿时熄了声儿。
夏家没有男人出头,全家人都蛮横不过刘勇。夏晓兰脚下生风冲进自己屋子,床下那双鞋不是她的……这才一夜呢,夏红霞就迫不及待搬进来了。床位放着的木头箱子是夏晓兰的全部家当,大铁锁把关,钥匙就挂在夏晓兰脖子上,没想到还有机会带走它。
夏晓兰费力抱着箱子出来。
刘芬不敢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夏老太对她常年的欺压深入骨髓。
刘勇不姓夏,他要是去屋里搜刮,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可夏晓兰她敢啊,任由夏老太脸黑的像锅底,她又跑去把刘芬的衣服装了……刘芬拢共也没几件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的,刘勇看得直皱眉。
“舅舅,我们还有点口粮放在老屋。”
刘勇大手一挥:
“一块儿带走,我今天骑自行车来的。”
那可不,崭新的28杠自行车就放在墙边呢,一辆这样的自行车,怎么也要200多。刘勇是泥瓦匠的大工,1天能拿2元的工钱,夏晓兰想,她舅舅这是发财了?
第9章 我洗心革面了!
怪不得,夏家人今天态度如此“温和”,撒泼也控制在一个范围内。
28大杠的崭新自行车把夏家人给震住了。
夏家人欺负刘芬,不管夏晓兰死活,就是因为没有人替她们出头。刘勇从前管过,不过自己也穷的叮当响,说不起硬气话。他现在愿意替夏晓兰母女撑腰,也有撑腰的底气,夏家这些难缠的女人,自己就要退几步。
夏老太不吭声儿,这两天夏大军就要回来。
等夏大军回来,刘芬自己就会乖乖求饶,夏晓兰爱滚哪儿去滚哪儿去,反正是个败坏门风的破鞋——刘芬一块儿滚蛋也行,生不出儿子的女人,正好给夏大军再找个新老婆。
夏家不富裕,可夏家出了个金凤凰嘛,还愁没人嫁给夏大军?
夏老太念头通达了,也不管夏晓兰搬走那些破衣服,看三人离开,嘴里叨叨着:
“出了夏家大门,再想回来就难了!”
刘勇那个杀神走了,其他人才敢出来。
“妈,您就真让她们这样走了?”
老三家的想着,还是要把刘芬叫回来干活。
夏老太得意洋洋把自己的想法讲了,三儿媳王金桂自然要拍马屁。
“那可得娶个能干的新二嫂!”
大儿媳张翠不乐意,她女儿考上大学那是自己的本事,还真的管夏家所有人,连夏大军娶后老婆都要揽着?张翠在夏家存在感很低,但她无疑是夏家三个妯娌中最聪明的一个。刘芬是头老黄牛,做的最多却不讨喜;王金桂是个一点就燃的炮仗,拍马屁总也说不到关键处。
张翠三言两语就转移了话题:
“也不知道子毓他们到没到学校,这孩子也不说拍个电报回来。”
“电报贵,子毓是省钱,还是家里穷,要不然能给孩子多带点钱去上学!”
夏老太眉心的皱纹深的能夹死苍蝇。
王金桂暗暗撇嘴,把夏家的家底都揣身上了,还不够拍个电报钱?
夏老太想着夏子毓在京城念大学要受什么委屈,心里就觉得不得劲儿,转眼又下个决定:“他们仨兄弟去修河堤,赚来的工钱也赶紧给子毓汇过去!”
张翠自然要推辞几句,夏老太偏要给,张翠只能勉为其难替女儿收下奶奶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