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合作，其实就是找我们拉投资。”唐重一边开车，一边答疑解惑，“佳艺的老板叫伍汉升，是老爷子一个老下属的表弟，曾经得到过不少老爷子的关照。”
原来是看她继承资产，讨饭讨到她这里来了。
“这公司百分之九十的收入来源是靠模特接演出挣钱，今年据说想扩大规模，签了一批新人，包装培训方面，经费压力不小。”
“模特？”倪潇月一愣，本能地想起了秦冉。
秦冉就是模特。
可他是哪个公司来着？她记不清，重新拿起财报：“佳艺一共多少个模特？”
“十多个，”唐重将车挺稳，“今晚来的，应该就是最拿得出手的那几个。”
这种目的性明显的饭局，为了取悦甲方不可能不投其所好，要想把钱从甲方兜里掏出来，除了吃好喝好，陪酒“福利”也得安排上。
像倪潇月这样艳名远播的女企业家，对方早就打听清楚她的口味，派来的，势必是人帅嘴甜的小鲜肉……
倪潇月神经一紧，该不会……
“人到了吗？”她凝眸问。
“已经等着了，”唐重拉开车门，提醒倪潇月下车，“二楼镜花水月包厢就是。”
“秦冉，来来来，快坐下。”严睿热络地将秦冉安排在主位的右侧，又拉着卫晗做到相同的左侧。
一左一右，刚好把空着的主位夹在中间。
卫晗早就知道这次是来陪京城女首富的，倒也不排斥，干这行的谁不想走个捷径，如果有路子，傍一颗摇钱树能少奋斗30年！
要是对方保养不错，身材在线，那就更划算了，陪几年，就能陪出好几套房来，一本万利的买卖。
他脑子灵活，对这种各取所需的事儿，接受程度很高，加上嘴巴甜，会来事儿，参加这样的饭局最适合不过。
这也是公司高层为什么会派他来的原因。
倒是秦冉，稍显诧异，瞧了一眼不是坐在主位，而是坐在主位对面的伍汉升，并不太明白这位子是留给谁的。
不过他没有开口问，淡淡挪开眼，一副漠不关心的态度。
伍汉升看见秦冉就来气，他侄子现在还在医院复诊呢，没把秦冉这小崽子开除，已经是他最大的慈悲。
一切都是为了今晚的饭局，他必须忍着，等事情成了，再找小兔崽子算账！
严睿怎么会看不出来……
这屋里的空气都快稀薄了，他坐在伍汉升旁边，压力当然不小，见人还没来，想着先调和调和气氛。
“秦冉，你看你也不叫人，早上跟我怎么说的，跟伍总认个错，单独喝一个。”
秦冉不看对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伍汉升神色稍霁，正要喝下去，秦冉将杯子一扣。
“道歉犯不着，我秦冉没做任何对不起公司的事，凭什么道歉？这一杯，我是为我的猫喝的。”
伍汉升：“你打伍绪你还有理了？”
“他不也抢了我的角色？礼尚往来，公平的很。”
“你小子够狠，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伍总，伍总！”严睿吓得站起身，连忙拦住火冒三丈的伍汉升，“消消气，消消气！秦冉跟您开玩笑呢，您怎么还当真了！投资人马上到了，关键时刻还得您出马，别这个时候伤了咱们自家公司的和气，对不对？”
严睿一边劝，一边给伍汉升满上酒杯，脸上的笑容尴尬而谄媚。
秦冉性子拗，伍汉升也是个暴脾气。
这可好，两人撞一块，跟火星撞地球似的，一触即发。
只能他夹在中间当出气筒！
“秦冉，你也是的。”严睿急得直冒汗，“我知道你不想来，但是今天要是能拉到投资，你就是公司的大功臣，以后活动限令也会取消。”
“什么投资？”秦冉狐疑道。
不是没感到异样，但从严睿说漏嘴，其他人神色各异，却又心知肚明的表情看，就他自己不知道？
严睿干咳两声，不知该从何解释，卫晗一见这情形，意味深长笑了起来。
“睿哥，你还没告诉他呢？给女富婆陪酒的事。”
恰在此时，包厢门被人推开——
“哟，小倪总！”伍汉升第一个站起来，“您来了？”
倪潇月走进包厢，佳艺公司来的所有人统统起身，对她微笑示好。
她颔首，目光掠过众人，一眼看见了秦冉。
他长得格外突出，不可能不被注意到，更何况，一桌人就他独树一帜，没笑，面部僵硬，完全状况外……
表情从不可思议，震惊，转化为凉意。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早就在打听秦冉的下落，只是没想到真的在这里和秦冉不期而遇，倪潇月不禁感叹，连老天爷都是帮自己的！
这个角度看去，秦冉憔悴的身形和前几日放走他时，如出一辙。
眼睛里那不加掩饰的厌恶，也只多不少。
看来秦冉消失的这些天，过的并不好。
四目相对，仿佛过了几千个世纪，直到旁边不停有人聒噪，才打破古怪的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