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会好好想想的。”安馨还是想学医,不过,她不想与父亲起争执。
安游以为她真的被他说服了,放松下来,“我觉得你~妈说得对,你就适合和她一样,自由自在,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去自己想去的地方。走吧,我们回家。”
“嗯。”
安馨刚拉开车门,就听到了安游的手机响了。
每次只要听到这个声音,她的父亲又要走了。
“我知道了,马上过来。”挂断电话他抱歉地看向安馨,“你自己回去吧,晚上锁好门,关好灯,我今晚不回来了。”
安馨将推开的车门又阖上,“爸,我想和你一起去。”
她笑着提出,“我多了解了解,才知道自己是真的喜欢学医还是一时兴起嘛。”
“这次的病人,你看不到。是下面医院120转送上来的几个重度烧伤病人,直接送进手术室。”他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听话,人命关天的大事,我要在病人送到手术室之前做好准备。”
安馨当惯了乖乖女,依言下车,正想问烧伤病人和ENT有什么关系,便见安游直接从她手里拉过车门用力关上,将车疾驶了出去。
重重的关门声在她的脑中回响,那边的事情确实很急。
这种想与亲人尽可能地久待一会儿的时刻不能如愿,她的心里有有些失落。
明明已经困了,却无法入睡。
一闭眼,就是许世一的面庞。临终时还想做出努力让她安心的笑的模样如烙纹一样印在她的心中。明明年少时的他冷冷的,看起来总是想与人保持着一定距离的样子,不会笑……
可他在医院的时候表露出来的又是另一面,好似她上辈子在最后才看到的那样热心肠,重承诺。
想到这里,她突然想起自己不曾把那饭钱给许世一。
下回再见时,想要再给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了。
她将家中所有的灯打开,又私开了母亲的酒柜,给自己倒了半杯罗曼尼康帝,缓缓喝完。
馥郁如玫瑰的香气,让她有了些许的醉意,仿佛看到了开到极盛时即将凋零的萨曼莎。
晕沉沉间,她的思绪却越发清晰起来,那些场景一个一个地在她脑中回放,引导她走向画室。
待最后一笔落完,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将记忆里最深刻的那一幕画了出来,而撞击、爆炸以及那些她不想看到的,都被她用满满的萨曼莎盖住。
里面的人,似是活的一般,却又是永远不会动的画面。
她又给自己倒了半杯喝尽,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卧室怎么睡着的,只知道自己醒来之后,看到周围让她觉得熟悉而又久远的布置依旧如昨日。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爬起来跑到画室里。
昨夜的画还在,她也还在。
她心里头高兴起来,觉得整个人都轻快了。
周一去学校的时候,看到认识的同学就主动笑着打招呼,对于他们看向她的怪异目光一律忽视。
她的人缘一向不错,以前,她总是努力经营并以此为傲,现在,倒并不觉得有什么可骄傲的,毕竟在她出事之后,唯一一个去救她的,是那么多年她从来不曾注意过的许世一。
她不是埋怨谁,也不是想要舍弃谁,只是她心里头对他好的念头盖住了经营那些人缘的想法。
前几天的事情让让她一路得到了不少问候,她一一回应致谢。
许世一今天倒是回到了周五之前的样子,对人爱理不理的,对她也一样。从她进教室到上了小半天的课,都不见他主动和自己说话,连眼神都没有一个。仿佛在医院与自己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的人不是他一般。
不过,安馨并不在意,暗暗想起来还觉得格外有趣。时不时地出神,露出不自知的笑容。
趁着课间,许世一不在的时候,捏着快餐费想要夹进他的一本教辅书中。
上辈子为了要离开干过许多偷偷摸摸的事情,可那个时候,她都是趁着周围没人的时候做的,不像现在,教室里还有几十个同学。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见无人注意自己,便去翻找他最常用的那本。
才碰到书角,便被人拍了一下肩,吓得她收回了手,手里的钱也落到了地上。
“安馨,你怎么了?”
问话的是坐在安馨身后的何秋思,是她的好友,也是她的室友。
可是这辈子,她看到何秋思,做不到再向上辈子那样与之亲近了。倒不是何秋思怎么样,而是上辈子被顾熙辰带到她面前来的那个叫雪莉的女人,长得很像。
那个女人是顾熙辰的真爱,他们还有一个儿子。
不管安馨怎么告诉自己何秋思是何秋思,雪莉是雪莉,她还是没办法做到完全心无芥蒂。
正在这个时候,许世一回来了,没有发现她之前的小动作,拿起教辅书便要走。
安馨连忙叫住他,“许世一,你掉东西了。”
许世一疑惑地看她一眼,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钱。
是一张叠成五角星型的十元。
他没动。
上一节课的时候,他眼睛的余光就看到她在拿钱叠纸。
他又将视线转到她的脸上,满脸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