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大家知道,武学之中刀剑棍棒皆为兵器,持兵器者以器刃伤人,为冷术。而用掌法轻功者,以身法内力伤人,为浑术,这浑术因为无形,故而在冷术之上。华掌门练的剑丝,乃是将内力注入丝线的半冷半浑之术,所以在下猜测,丝线只是剑丝的第一段。而他独挑九派时,也还在练功阶段,所以特意给自己增加了难度。”
“什么?”众人大惊,还记得当年铺天盖地的红色丝线中,这一袭白衣的魔头只用了片刻便轻取本门掌门,如果这只是第一段。。。
“第二段,应该就是剑气如丝。”冠青昱开口道。“聚内力于剑身,挥剑抽丝,剑气如剑丝。第二段是真正的剑丝。其实即使是第一段,以各位的实力就已经不是对手了,但偏偏现在他已经练就了最高段,也是武学中的最高奥义。”
谢凌殇不易察觉的叹息了一声。“所以冥虫就是被它所伤。”
司马丽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腰间的剑。所以自己刚才能轻松打败那些人,其实跟自己毫无关系。
“请教谢掌门,这武学的最高奥义是。。”辰锋好似已经忘了眼前的局势,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急着追问道。
冠青昱突然挣开双眼,缓慢低沉的声音划破寂静“神思。”
“神。。神仙的丝线?”辰锋已经有些结巴了。
冠青昱脸上现出了不耐的神色,闭口不再作答。
“前辈跟我猜的如出一辙。”谢凌殇此刻的神情也跟冠青昱一样,眼中满是颓败。
“思之所向,丝亦所往,真正的无形无器,无声无息。”寂空大师难以置信的开口道。
枭鹤突然转过身去又看了看谢凌殇手心里的冥虫,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现在所有人心里盘算的已经不是如何杀他,而是自己会不会下一秒也变成雾。。这个死法太可怕了,什么都留不下。
要被割成多碎,才能连骨头都变成粉末。。
想起刚才不小心吸进去的血雾其实是一个人。。。众人好像刚反应过来一般,眼看着一个个脸色由白变绿,胃里翻江倒海一阵作呕。
好像是故意提醒所有人一般,安静的大殿里突然响起了衣服摩擦的声音。
众人均是一个激灵,十多双眼睛同时望过去,大家突然发现刚才还眼如死灰的司马惑光,此刻脸上竟似乎有了血色。
而华城已经站起身来。
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好像在看怪物,这眼中哪里还有什么仇恨愤怒,有的只剩恐惧,极度的恐惧。恐惧会让人汗毛头发竖立,甚至脱相,丽苏就看到好几个人的面孔此刻非常可怕。
而华城并没去看任何人,而是低着头朝丽苏的方向走过来。
所有人都安静的站在原地,没有人再去摸武器,没有人敢发出声音,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生怕吸引他注意力看向自己。这就像你在野外遇见了一只熊,绝对不会想要去跟它搏斗,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装死。
他走到丽苏面前,堪堪停了脚步,抬起头来。
他的眼睛竟有些微红。
只有直视他的人才能看到他脸上的万般不舍,丽苏只看了一眼便感觉心如刀绞。丽苏猜自己的脸色一定非常难看,因为面前看着自己的华城,他突然笑了。
他唇角微扬,如春风拂面。笑意蔓延至他的双目,于是他眼中那汪毫无波澜的潭水便随春风泛起阵阵涟漪,融化了万物,也轻易融化了人心。
他低下头从怀里摸出一只白色手帕来,放在手心里慢慢打开。
甜香四溢间丽苏看到这手帕中赫然躺着几颗星星形状的彩色糖果。
他捏起一颗来递到丽苏唇边。
众人闻到这糖分明是甜的,可司马丽苏含进口中的瞬间却泪如决堤。
眼前已是模糊一片,他温软的笑看不清了。
丽苏的手冰凉颤抖,被他牵起来握在手中轻轻捏了捏,他这是在告诉自己,保重。
司马丽苏感觉身体已经麻木,险些抓不住手中的手帕,可她不敢用力,怕捏碎了里面的糖果。
他错开身离去的一瞬间带起了清风,也带去了这女孩子的魂魄。
丽苏转过身去想要叫他的名字,可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她无声的一遍遍叫着他,可背对自己的他却看不到。
两人之间的距离随着他每一步越拉越大,丽苏就像个木头人,不能动,也说不出话。
“真是够了。。我看不下去了。”冠青昱一甩衣袖便消失了。
众人一见冠青昱走了,也争相而逃,殿内顷刻间只剩下四个人。司马丽苏、司马惑光、唐九珍跟已经走到门口的华城。
“哥哥,九珍有件事想问清楚。”
华城停下脚步,却没回头。
“哥哥,你真的舍得为了一句承诺抛下姐姐�。俊�
丽苏看到华城的肩膀明显颤抖了一下,他的呼吸声终于响起,跟他的心跳一样凌乱。
过了似乎很久很久,他终于回过身来,棱角分明的脸上静静淌下一行血泪,从他尖细的下巴上滴落。
丽苏感觉自己的胸口已被万剑刺穿,那里现在只剩个空洞,凉飕飕的。
第40章 第 4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