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鼻息相闻,唇就勘勘擦过他的脸颊。
他低低地笑,似从胸膛里发出的震动,“这么主动呢?”
苏宓手忙脚乱挣开他坐到一边,“你……无耻。”
红晕爬上面颊,李承明一错不错地看着她,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苏宓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捏紧药箱,“我要下车。”
李承明闭了眼舒服地躺在软垫上,摊开手腕,“孤真的觉得不舒服,苏娘子诊脉吧。”
“望闻问切,我望过了,殿下并无大碍。”
“你怎么……”李承明睁开眼,好笑地看着她,“可是孤之前做了什么得罪你了?”
怎么忽冷忽热的。他每次以为可以更近一步的时候,她总是抽身而去,对他客气又疏离。
苏宓回答,“没有。”
“那你为何……罢了,苏宓,你是不是答应过,不会躲着孤的。”
苏宓颤了颤,别过脸去,“我不躲着殿下,可殿下也……也别再靠近了。”
她与李承明越熟稔,夜深人静时她就越慌,好像一切都偏离了车道,变得不可控起来。
“叫我承明。”
苏宓不说话。李承明又道,“阿宓啊,你重生回来,最想做什么呢?”
苏宓愣了愣,她想起曾经说过的话——
“前世未出嫁时,我按照父亲的要求而活,后来,按照太子妃的要求而活,识大体,顾大局,为了别人可以退让,可以舍弃自己想要的,可今生呢,我只想为自己而活。”
她回道,“自然是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是了,一切都从心而走,如果你心里是想向孤靠近的,就顺着你的心走,好么?”
见她仍然不答,李承明叹了口气,转换话题道,“罢了,不说这个了,你那医馆后面打算怎么办,你那套法子,就别想赚钱了。”
她蹙眉,有些莫名其妙,“我又不缺钱,为何要想着赚钱?”
李承明双眼一眯,揶揄笑道,“原来我们阿宓想着做救苦救难的菩萨呢?你有没有想过,后面若没有收入来源,就得靠你们苏家养着,缺口越来越大,能负担得起?”
“不是没有赚钱的入口,世家大族的出诊费很高,够抵好多平民治病的费用了。所以,我只要维持住医馆正常的开销就行。”
“且不说世家大族都有固定的医者治病,长安有名的医馆也不少,为什么要来找你们这医馆啊?你们医馆的郎中都很厉害?若是厉害的郎中,且不说坐诊出诊的本金很高,被世家大族重金挖去,也很有可能吧?”
“李承明,你是不是故意要打击我?”
李承明笑了笑,对她改变的称呼很受用,笑道,“让你早日认清现实。”
其实他说的这些短时间都是不会发生的,可是往后若要越做越大,这些问题,都是不可避免的。
“你说的这些其实我也有想过。”苏宓看向他,“可是那都是之后会发生的事,总不能因为之后拍脑门觉得会发生的问题,现在就不去做它吧。你说孙神医悬壶济世那么多年,肯定也碰到过很多大同小异的问题,终究绕不过钱财去,可他以一己之力在解救着受苦的百姓。或许世人能说出很多更好的法子,可他们做了吗?没有。说一万句,不如走一小步。”
苏宓笑了笑,自嘲道,“或许穷其我一生,都达不到我想要的无病无灾的人间,但至少,我可以做到我能做的一切,后世后代,总有人会接着做下去。”
李承明静静地看着她,女郎声音清婉,却坚定地散着光芒,蓦地,心间似乎越跳越快,他别过脸,不自然地咳嗽一声。
马车停了下来,尉迟珏回禀道,“殿下,驿馆到了。”
苏宓愣了愣,“今晚不到九成宫?”
“歇一晚再走吧。带的人手不够多,夜路不好走。”
这理由……苏宓抿了抿唇。
李承明狭促地笑了笑,“放心,房间管够,给你一人一间。”
苏宓听出他话中的揶揄,两人在商洛共度一夜,她蓦地红了脸。
李承明正要下去,尉迟珏又轻声回禀,“殿下,魏王也在。”
……
房三郎在驿馆外头的茶铺喝茶,看着一行车驾渐行渐近,他认得骑在最前头的尉迟珏,如此阵仗,看来是碰上东宫出行。
后面的马车里被搀扶下一个小娘子,那是锦宜,苏宓的贴身婢女,他微微眯了眼。
李承明从前头的车驾跳下,却没有离开,而是回身伸出手,似乎是在接什么人。
房三郎心中已有猜测,呼吸却还是一滞,车驾里伸出了一只柔荑,勘勘落在他宽大的手掌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李承明:媳妇儿不想理我?就算不要脸,也要凑上去
这里心疼房三郎三秒。
第65章 日出
苏宓手撑在车壁上, 蹙眉看着眼前伸手接她的男子, “你让让, 我自己能下来。”
李承明眼中皆是笑意, 脚却不挪开半步, “那你自己下来, 可别扑到孤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