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明站在立政殿的台阶上远眺,宫殿巍峨,幢幢而立。
他要在她进宫之前,把危险全部清除掉。
李泰是哭着跑出立政殿的,出来时恶狠狠地瞪了李承明一眼,全然没有了往日风度,“阿兄就这么容不得我?”
李承明轻叹一声,毕竟是亲兄弟,若今生李泰不做什么,他不至于赶尽杀绝。
让李泰就藩,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
“青雀想多了。”李承明淡淡道,抬步下了玉石台阶。
李泰站在李承明原来站的位置上远眺,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眶生涩。
同是阿爹阿娘的孩子,李泰自问没有比不上李承明的地方,他只比李承明……小了一年而已啊……
立政殿中,皇后轻叹一声,揉了揉太阳穴。
“舍不得青雀?”
“嗯。”只有夫妻二人,皇后没什么好隐瞒的,“他是我的亲生儿子,十月怀胎,怎么舍得?”
“那干脆让青雀遥领好了,魏王府反正都建好了,正好离咱们也近。”
皇后摇摇头,“皇子之藩,家国之责,青雀从小没什么忧虑烦恼,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是被我们宠着长大的,也该到了承担责任的时候了,嫡子留京,又让承明如何自处呢?”
“哎……”圣人将皇后拢了在怀里,“你也别太操心了,想青雀了,把他召来长安就是,到时候让他住在武德殿,离咱们近。”
皇后皱眉,“武德殿的位置……不妥。”
“好好好,你来定,都听你的。”
……
苏宓还在愁掌柜人选,就有人送上了门。
长安参芝堂的刘掌柜。
故人相逢,记忆涌来,她还记得两年前跟刘掌柜一起在长安常乐坊义诊。
刘掌柜内敛含笑,然后侧身给身后的人让了位置,侍立在旁。
苏宓没想到还会在洛阳碰到房三郎,一时有些愣神。
房三郎先笑,“好久不见,不请我坐坐?”
“请坐。锦宜,上茶。”苏宓请他们落了座。
房三郎直接开门见山道,“听说你在寻济世堂洛阳分堂的掌柜,你觉得刘掌柜可还合适?”
苏宓笑问,“刘掌柜愿意来?”
刘掌柜含笑道,“某本就是洛阳人氏,如今也算落叶归根,还望苏娘子不要嫌弃。”
“刘掌柜医术精湛,又是参芝堂的掌柜,经验丰富,我正求之不得,只不过,参芝堂那边难道……”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房三郎含了笑,眸间却掠过一丝苦涩,“参芝堂我不再打理,就是一般的药材店,刘掌柜继续待着,就屈才了。魏王分封,我打算……跟着魏王一道去相州。”
苏宓知道他现在是魏王署官,心底仍有一丝唏嘘。
曾经要行医天下的少年,也还是进入了红尘官场,时移世易,如今,已经和前世全然不同了。
房三郎突然就有些郁结,不敢看她的眼睛,怕她窥见他内心的逃避。
世道人心,医者不适合世族,是他违背了初心,他让她失望了。
房三郎替自己解释道,“魏王……文采斐然、聪敏绝伦,又礼贤下士,我跟着他,在编写括地志,若能成,也是一件功利千秋的事。”
苏宓点点头,“三郎大义。”
房三郎摇头,“不比你,能坚守住本心。有如今这番成就,着实让人佩服。”
她只是比别人都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
房三郎起身告辞,“刘伯以后就是你们济世堂的人了,以后若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说,一定万死不辞。”
苏宓也不留他,“三郎客气了。放心吧,我不会亏待刘掌柜的。”
马蹄阵阵,房三郎很快淹没在人群之中。
刘掌柜的办事能力是真的强,很快就接手了洛阳济世堂的大小事务。他为人低调谦逊,医术能力又强,众人皆服他。
苏宓也随他放开手脚去干,给予他充分的信任和自由。
但她隐隐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妥当,想了想,还是写了信,让东宫的人带回长安给李承明。
虽说她和房三郎之间没什么,但李承明对房三郎还是颇为忌惮,着实是小肚鸡肠。与其等他发现刘掌柜曾经是房三郎的人,还不如她亲口来说。
然而她等了几天,并没有回信。
生气了?
苏宓思忖着,不至于吧,连个回信也没有,这样就甩脸色给她看了?
苏宓越想越气,干脆也不去管他,这有什么好跟他说的,她的济世堂,她想用谁就用谁,谁管得着?
于是,苏宓就搁置了回长安的计划。
孙思邈见她迟迟不走,有些奇怪,“洛阳都井井有条了,你怎么还不回长安?长安的济世堂你不管了?没事儿,不用担心,这儿有我们呢,你回去吧。”
苏宓:“……”
不,她不走。
“哎,你们听说了吗?太极宫要开始选妃了,也不知道我们家七娘子送上去,能不能选上。”济世堂里,洛阳世家前来抓药的小厮跟身边的人聊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