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喻躲到树后,抚了两下胸口,顺了一下气,转身就往天牢里跑。
戎羌进城的动静很大,狱卒们都已经跑了,黎喻一路顺顺畅畅地来到了最底层,正要往里面走,忽的听见了地牢里响起了一道平和的嗓音。
那声音的主人大概是有些虚弱,声音气息并不大足,但嗓音依然四平八稳:“殿下能做出来弑父弑兄之举,在下又为什么不能投敌叛国呢?”
江行之轻轻笑了一声:“殿下这般惊慌失措地来牢里找我,怎么,是戎羌大军进城了?”
“你汲汲营营梦寐以求的皇位——”他声音倏地压低,语调带上了三分浅笑:“危在旦夕了?”
“你闭嘴!我皇位没了又怎么样!你这个奸人只会死在我前面!”
“铿——”
黎喻忽的听见了刀剑出鞘的声音!
第591章 据说军师很文弱(48)
黎喻脑子里的弦一下子绷紧了,她什么也来不及多想,一下子冲了过去,猛地往那个持剑的人身上一扑——
那人猝不及防,被她扑了一个踉跄,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黎喻心跳快得很,她一把掐住了那人的脖颈,脚一蹬,将那把剑从他手里踹开了。
那男人终于反应了过来,开始剧烈挣扎了起来。
他力道很大,黎喻被他挣得晃了一下身子,然后她猛地沉下身,往那人的肚子上一坐,腾了手一把捏住了那把剑,想也不想,直接抹在了那人的脖颈上。
鲜血一下子溅了出来,喷洒了黎喻一脸。
黎喻手抖了一下,胸脯剧烈上下起伏了两下,唇死死抿着,好半晌,才一扭头,扔掉了手里的剑,踉踉跄跄站了起来。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也没管现在自己的形象到底丑不丑,转过头就看向了牢里。
牢门已经被打开了,江行之被锁链扣在墙壁上,他一身的白衣已经被血浸染透了,头发没束,全披散在脑后。
他脸色很白,唇色淡得很,大概是因为长期缺水,嘴唇干燥得裂开了,脸颊边还有一道鞭痕,那鞭痕很新,还没有结痂,有浅浅的血色浮在上面。
这人已经狼狈到了这种地步,还能从容不迫地去激六皇子。
黎喻咬了一下牙,下意识将视线上移了一分。
江行之微敛着眉,长而密的眼睫半垂下,又很快掀起,目光浅浅地落到了黎喻身上。
他唇瓣轻轻动了一下,嗓音有点哑,声音还极低。
黎喻完全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
她有点恼。
这人刚刚怼六皇子的时候还中气十足,现在见了她,就是个哑巴了。
黎喻有一堆问题想问他,还想凶他,但是她想了想现在的情形,板着脸打住了这个念头,臭着脸转过头,摸了摸那六皇子的腰侧。
他腰侧除了枚玉佩,没有别的东西。
黎喻一下子拧起了眉。
她不死心,正想要继续翻找下去,便听见江行之道:“别找了。”
他声音很轻,有点儿虚弱:“枷锁的钥匙只有狱卒有。”
江行之一垂眉:“狱卒已经跑干净了。”
黎喻手抖了一下。
她绷着脸,将地上的剑捡了起来,冷着脸凶他:“你闭嘴。”
她握了剑,高高举起来,然后猛地劈向江行之手腕上的枷锁——
铿!
那剑猛地砍到了枷锁上,却一下子被震开了,剑锋一下子豁了一个浅浅的口子,而那枷锁却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记。
黎喻一下子沉下了脸色。
她微微抿紧了唇,攥紧了剑,正准备继续挥砍下去,便听见江行之道:“这个锁链是寒铁做的,那剑砍不断的。”
他嗓音轻而低,目光平平地从锁链上扫过去,最后落到了黎喻身上,神情带上了点儿浅浅的温柔与无奈。
他拖着锁链走了两步,朝黎喻身边靠了靠,抬手似是想要摸她,最后又搁了下去,只低低道:“你怎么来了?”
黎喻轻轻一抿唇。
江行之轻轻叹了口气:“我养了那群人那么久,没想到连个人都看不住。”
第592章 据说军师很文弱49
黎喻绷着脸,没理他。
江行之看了她一会儿,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他轻轻卷了袖子,挑了一块干净的地方,举起来擦了擦黎喻的脸,敛着眉,声音低低的:“戎羌现在忙着打京城,暂时注意不到这里,你还能走。”
黎喻已经试探着拿那把剑划了两下锁链,见那把剑对这个锁链一点用也没有,正焦躁着,忽的听见江行之的话,一下子恼了起来。
她一把丢掉了手里的剑,拨开了江行之的手,怒视着他:“我走,那你呢!”
黎喻被他气得不清,咬着牙:“你什么都算计好了,我不信你会不知道现在的局面。”
她盯着江行之,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线:“你肯定留有后手对不对?”
黎喻注视着江行之的表情,语调渐渐快起来:“你肯定安排了人来接你走对不对?你肯定——”
江行之扬了浅浅的一点笑,慢慢冲她摇了摇头。
他口吻温和,神情平静:“我没有那么大的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