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如今她有要紧的事做,反倒对杨知府的隐私之事并不关注。
午后,钟大掌柜、赵一诺和陆德含都回来了。
“王妃,咱们的行动明天开始吗?”
“明天开始吧。”秦宜宁有些愧疚的道,“明天过年,那样做有些残忍。只不过过年的时候计划才最容易成功。”
钟大掌柜不以为然的道,“王妃就是心太善,您能帮助大家度过这个严冬已经是仁至义尽,您又不欠他们什么,也没有养活他们的义务,更不会伤害他们性命,只饿一天也死不了人的,等到救出老夫人,您在继续施粥,对他们的恩情又如何不能抵消一天的饥饿?”
“话虽如此,但我还是有些内疚的,毕竟我帮助他们虽是真心的,但也利用了他们的怒气。”
钟大掌柜笑着摇了摇头,秦宜宁毕竟还是年轻,心思太过柔软了。
既定了计策,众人便纷纷下去准备起来。
到了次日,百姓们再去广场领粥的时候,粥棚下却不见冒着热气的大锅,也闻不见是浓郁的米香气了。
“昨儿还好好的,陆大善人还带着掌柜来施粥呢,怎么今儿不来了?”
“莫不是今天陆大善人回家过年去了?”
“不会,陆大善人不会丢下我们的。昨天还说了今日照常施粥的!”
“该不会是被高典史给抓了吧!高典史专门抓做好事的善心人!”
……
也不知是谁这么说了一句,很快,高典史将再度给了百姓们生存希望的陆大善人也给抓了的消息,就一传十十传百,到最后流言已变成言之凿凿。
“高典史未免太过分了!先前有一位要做好事的老夫人,只因为孝敬他的银子不够多,就被关进了大牢。后来又当着咱们的面抓了钱大善人,现在又抓了陆大善人,这是存心要门死啊!”
“操他奶奶的高典史!自己吃香喝辣,养出个儿子追鸡撵狗他都不管,却偏偏要欺负咱们穷人!连一碗薄粥都不给咱们吃,这是逼着咱们一头碰死在他家门前!”
“死什么死!老子要死也先把那龟孙子揍死!”
几个难民忍无可忍,破口大骂,众人的愤怒情绪被那糙话激的又升了一层。
他们的心里早就憋着气,眼看着钱大善人被打被抓,他们为了吃饱饭也为了自己的性命做了缩头乌龟,心里早已愧疚的很,如今又听说陆大善人也被抓了,他们上哪再找一个善心人来给他们白吃白喝?
“既然高典史不给咱们活路,咱们宁可拉着他做垫背!”
“兄弟们,咱们去抄了他家,把做好事的大善人都救出来!”
“对,让高典史把大善人都放出来!”
救出大善人,他们就有饭吃了,就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他们人多势众,就不怕高典史不答应!
饥寒交迫的难民们怒吼着,挤挤挨挨的就往高家方向冲去。
因施粥的时间很长,旧都附近知道了这个消息的难民都用了过来,是以现在难民的队伍已不是初时的百余人,而是几斤千人。
且除了那些家中实在没有壮丁的老幼妇孺,在严寒之中,穿着单薄的衣衫排队领粥的,大多都是一家之中的男丁。
就算饥饿熬憋了他们的肚皮,熬光了他们的肉,让他们瘦的像芦柴,可心里那股属于男人的尊严和怒气,到底在百般压抑之下爆发了。
是以这近千人且大半是男丁的难民队伍一涌到高府门前,直就将门子吓的将门闩闩上了。
“不好了不好了!大人,外面来了好多难民!”门子连滚带爬,屁滚尿流的往里通传。
第六百八十八章 虚张声势
即便门子不说,府里的人也都惊慌的出来探看。
因为将近一千人的怒吼声实在太过震撼。难民们已愤怒的失去理智,高府大门紧闭,连个屁都不敢放的模样,又给了大家极大的信心和勇气。
高家的位置距离衙门只隔着一条街,转个弯对面就是旧都知府衙门。
这沸腾的人声引得衙门口的官差都吓坏了,也都慌乱的缩回衙门里关好了大门。
百姓们一看那些凶神恶煞的官差,竟然没有一个敢站出来的,顿时信心倍增,汉子们带头破口大骂,捡起手边一切东西,如石块、烂泥,马粪等物,使劲的往高典史家的大门上砸。
“放钱大善人出来!”
“姓高的,你不得好死!”
“你怎么不断子绝孙!你把做好事的大善人都放了!”
……
立着大门最近的几个砸的最欢,因为每次命中都能砸的那门抖一下,还留下一大块脏污。眨眼之间高家为了过年而特地挂了红灯笼贴了对联和门神的大门,就已经被脏污之物糊的一块一块的斑驳,看起来惨不忍睹。
更加令人胆战心惊的,是愤怒之下的难民们那磅礴的气势。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当初抵抗大周的燕朝军队有这种气势,恐怕逄枭若想打进来还要费上一番功夫!
“怎么回事,外面是怎么了!”
高家内宅,高金氏尖叫着抓住高典史的袖子猛力摇晃,惊慌之下手心里都布满了冷汗,尖锐的指甲掐的高典史手臂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