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不是说有人指使你,事情都是比你还大的官儿做的吗!你让他出来,我们要与那个当官的对峙,问问他为什么要抓好人!”
一句话,说的大字都不识一个的难民们频频点头。
大家纷纷附和:“对,把你们大官找出来,我们要问问他!”
高典史的脸都黑了。
想不到这群人如此不好糊弄,找上官?难道他还能将杨知府请过来不成?
眼瞧着高典史木头桩子似的杵在原地,又不肯开口说半个字,又有人带头大骂:“你分明就是在推卸责任想要先糊弄我们!放了钱大善人!放了做过好事的大善人!”
这人一边怒吼,一边用力的挥舞着拳头。如此有号召力的动作,激发了所有人的豪情,大家都纷纷跟高喊起来。
才不过安静了片刻的高府门前再度混乱起来,且难民们还在往高典史的方向拥挤起来。更有一些愤怒的难民站在靠后的位置,够不上高典史,就纷纷转而直奔不远处的知府衙门冲了过去。
此处闹事时,知府衙门已经是大门紧闭,只有几个差役耳朵贴着门板来探听外面的动静。这会子难民们非但没有被安抚住,反而还直接往知府衙门冲了过去,所有的差役们都惊慌失措起来,大骂着高典史阴损的将错误都甩给了他们,都赶忙去找家伙事来顶门,生怕大门被难民攻破了。
千余人的难民分成了两个队伍,一队与高典史对骂,另一队直接要去冲破知府衙门的大门。
众人的怒吼声响彻云霄,且不说高府中人听了这些是什么想法,就单秦宜宁站在街角,看着整个场面都能够感觉到深深的震撼,心脏都在跟着这波动的人群而狂跳。
一切都在按着秦宜宁的计划发展,可事实上她并没有什么喜悦,而是担忧的为这些穷苦人们捏了一把汗,她怕发生人员伤亡,若有人因此而丢了性命,那就是她的罪过了,她会良心不安的。
就在此时,街角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只见一位官差快马加鞭的赶来,离着老远就冲着高典史大吼:“杨知府有命,赶快释放钱贵!”
高典史这时横着刀,刀刃几乎要挥舞到百姓的身上,乍然听了这声大吼,不光是百姓们,就是高典史自己都呆愣住了。
雪亮的刀锋停在原处,散发着闪闪寒芒,高典史目眦欲裂,猛然看向马上的差役。
百姓们也都回过头去,看着来传话的人。
那人被看的浑身不自在,高声斥道:“高文耀!难道你要公然违抗命令不成!知府大人为人善良,品性端正,正是一心为了百姓着想的好官,可你呢,竟为了一己私欲而给知府大人泼脏水!你如此中伤朝廷命官,知府大人必定要上报给上官知道!”
“你!我几时中伤知府大人了!你……”
“你还不快去放人出来!难道你还想拖延时间不成!”
高典史被呵斥的颜面扫地,可这时他也顾不上颜面了,只能先安抚好杨知府身边的人,将眼下的难关度过去,回头在去与知府大人请罪了。
思及此处,高典史立即沉着脸吩咐手下:“还不去将钱贵放出来!动作快!”
第六百九十章 时机成熟
百姓们当即就是一阵欢呼。
这是他们这样的穷苦百姓第一次战胜了高贵的官员!
他们身份卑微,从来都是被如高典史这样的人踩进泥里践踏的,他们从前甚至不敢在高典史面前抬起头来说话,恨不能将自己缩成一小团来躲避麻烦。
然而今日,他们上千人的愤怒让高典史这样跋扈的人都产生了退却,能让知府大人都发话放人。原来他们这些尘埃一样的人只要团结在一起,就也能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世界里找到尊严,达成自己想要实发现的目的。
百姓们欢呼着,雀跃着,仿佛对方答应交出钱贵,便已达成了一个重要的里程碑。
高典史看着这群人如此雀跃,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而高府中的家人仆婢们,听着外头的怒骂声时高时低,最后变成了欢呼,也都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如果让这群暴民闯进高府,他们这些人恐怕都不能活命了!
就在众人欢呼之时,人群之中忽然有人道:“不对啊,高典史,我们是要你放了所有的善心人!你不是抓了陆大善人吗!你是不是还抓了一位做善事的夫人,就因为人家给你打点的银子不够多?”
高典史原本正在得意的笑着,闻言笑容当即一僵。
他不是想不到这一层,只是一直太过于自信,才会迷了眼。
她之前一直没有去在意众人口中说的这个“做善事的夫人”,就算杨知府找了他,并且训诫了一番,高典史也没有太当一回事,至少心中没有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有过特别明确的认知。
可是现在,看着聚集在他府门前,差点将他吓的魂都飞了的场面,他忽然意识到,或许今日的暴动,并不是单纯的因为他为了给儿子报仇而抓了钱贵。
那位夫人,或许才是真正引起所有事情的罪魁祸首!
高典史的脸色漆黑,意识到自己卷入了天大的麻烦中,或许就算放了那位夫人,若有人想要给她报仇,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