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知府对着满目崇拜的百姓们拱拱手,强迫自己露出温和的笑容来,安抚着众人。
秦宜宁在马车上看了全程,回府的路上嘴角的笑意就一直都没有退去。
她帮逄枭出了个主意,却没有想到逄枭竟然会这么有趣,将事情办的如此漂亮,让她这个知情者笑了一路。
一想到杨知府那张被欺负狠了还要强作微笑的脸,秦宜宁就忍不住又噗嗤一声笑出来。
到了秦府门前,逄枭早已经等了秦宜宁多时。
见她回来,逄枭上前来代替了冰糖和寄云的位置,扶着秦宜宁下车。
“怎么笑成这样?有那么好笑吗?”逄枭轻点了一下秦宜宁的额头。
秦宜宁点头,“你是没有看到杨知府那张脸,我只要一想到他曾算计你,如今却被你用阳谋坑的毫无还手之力,我就想笑。”
阴谋固然要紧,可是能让人觉得有趣的还是阳谋。明摆着告诉对方,却用实力来碾压,这样赢了才有成就感。
二人进了府,逄枭的大手牵着秦宜宁细白的小手,笑道:“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想来不一会儿就要找来了。”
果不其然,逄枭话音方落,身后的下人就小跑着上前来回话:“王爷,杨知府求见。”
第七百零五章 认了
“他来的倒是快。”逄枭声音含笑,回眸望着秦宜宁道,“想不想看好戏?”
“才刚都已经看了一场了,这会子不继续看下去岂不是可惜?”秦宜宁笑道,“不过我看那杨知府也并不无辜,圣上吩咐军饷当地自筹,他身为知府,难道对军饷的事就完全不知情?想来是那卢樟的做法他是知道的,其中的确切数目他也该有耳闻。可他一直都闷声不理会,就是想等着有个背锅顶缸的来旧都时,好将自己摘出去。”
想想杨知府的所作所为,再想想他前倨后恭反差甚大的做法,以及当日去杨家时见到的那个身着男装容色绝俗的姑娘,秦宜宁脑海中似有些想法一闪而过,却没有真切的抓住。
见她脚步放缓,逄枭问道:“可是有了什么想法?”
秦宜宁摇摇头道:“没什么,你在哪里见杨知府?”
“去前厅吧。那里正好有个屏风。”
秦宜宁又笑起来,跟着逄枭去了前厅。
逄枭亲自将一把交椅放在屏风后,又铺上了厚实的坐垫,还将自己肩头的大氅摘了给她围在身前。这才走到厅中道:“请杨知府。”
“是。”厅外,虎子立即叫人去请杨知府来。
此时的杨知府满脸通红,被气的眉头紧锁,浑身都像在被火烤一般。
在秦府外等候的这段时间没能让他冷静,反而更加激起他的怒火。
就算逄之曦是平南军主帅,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战神王爷,可在他的眼中,他也不过是个处境堪忧的家伙。他自己都已经被圣上忌惮,浑身都是破绽了,却还不知道检点,依旧在旧都招摇,他就不怕自己参他一本,圣上直接将他拿下?
正因为有这种底气,杨知府对逄枭的鄙夷更甚,对此行的信心也越大。
是以下人来引着他去前厅时,杨知府都身板挺直,压着怒气,脚步用力的像要将地上的青砖都跺碎了泄愤。
“王爷,杨知府到了。”
虎子往里通传一声,就眉开眼笑的为杨知府撩起门帘。
杨知府大不如内,看到在首位慵懒坐着吃茶的逄枭,也不行礼问候,直接开口就是质问:“王爷怎生如此阴险,竟然这般坑我!”
逄枭仿佛没有察觉到杨知府的怒气,笑眯眯的站起身来,“哎,杨知府请坐,不要动怒,怒大伤身啊。”
屏风后的秦宜宁透过雕花的缝隙往外看,就看到杨知府的一张脸涨的更红了,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眨眼间就能被气昏过去。
杨知府怒不可遏,强压着性子在客位坐下,看到下人上了茶,端起来便灌了一口,谁知入口的茶竟是滚烫的,疼的他一下子将茶吐回茶碗里,想吹气扇风给舌头降降温,又挨着自己的身份,要在此处端住了架子。就只能绷着脸忍着。
逄枭仿佛没察觉到杨知府的窘迫,忙关切的道:“是不是茶太烫了?这些蠢东西是怎么当差的!”
逄枭对着外头训斥,婢女们都急忙跪下请罪。
杨知府没心思去理会这些,摆摆手说了句:“无妨。”随即便道:“本府与王爷素不相识,又不曾结怨,为何王爷今日要这般陷害我!”
“什么陷害?”逄枭目露惊愕的道:“杨知府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本王何曾陷害过你啊?”
“那请问王爷是什么意思?今日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将那么难办的问题丢给我,难道那不叫陷害吗!”
逄枭无奈的道:“杨知府的想法是不是有什么误区?难道筹备平南军的军饷,不该是有你负责吗?”
一句话将杨知府说的语塞,圣上吩咐自筹时,就已经将平南军的军饷问题交给了当地的财政。
“可是王爷别忘了,现在旧都是没有税收的!”
“哎,那能怎么办?北边的战事紧张,圣上现在忙着与鞑子作战,对于南方也是鞭长莫及,力不从心啊。我等既然在朝围观,食君俸禄,难道不该为君分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