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心里千回百转,但是面上却不露出分毫,她温和的与秦宜宁闲话家常,询问南方生活的情况,又询问家里的情况,着重聊的是孩子们的事。
小皇子比昭哥儿和晗哥儿小了三个月,正是最可爱也最缠人的时候。
两个同样爱着孩子的母亲凑在一起,总是有很多的话题。
相谈片刻,虽然不至于亲近的要交心,却也不是那么多的隔阂了。
秦宜宁感觉得到皇后对她的善意,想来在不触及到自家丈夫的利益时,这个女人也是愿意与她交好的。
二人又说了一会儿的话,见时辰差不多了,皇后就笑着站起身来道:“你今日是回来之后头回入宫。虽然我已经安排妥当了教导你规矩的嬷嬷,可咱们到底还是要去慈安宫给太后问过安才行。”
“是,都听从娘娘安排。”秦宜宁理解的颔首,其实她也是早就打算去给太后请安的。
太后可不似皇后这般温柔大度,那是个不好相与的妇人,和李贺兰本质上是一类人。
皇后见秦宜宁并无异议,就叫人预备了外头穿的大衣裳,带着人离开坤宁宫,一路步行往慈安宫方向而去。
寄云和冰糖跟在秦宜宁和皇后的身后,随着皇后身边伺候的宫人们走在一起。脚上绑着的木屐子踩在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秦宜宁抱着暖手炉,笑着与皇后闲聊:
“京城着实太冷了。这一路回来时,越接近京城就越是冷,待到快到京郊的时候,我都已经冷的不想下车了。”
皇后闻言莞尔笑了,见秦宜宁半张脸都埋在了白毛领子里,鼻头冻的红红的,手里还抱着个暖炉,整个人穿的特别厚实,笑道,“我忘了,你是地道的南方人,一时半刻不习惯北方的天气也是有的。这个天气本宫倒是不觉得冷。从前这个季节,还是要在外头劈柴做活的呢。”
秦宜宁笑着道:“臣妇与娘娘一样,也是要做这些的。不过幸而臣妇所在之地的冬天并非这么寒冷,否则我可能都没这么幸运一直长大。”
对于秦宜宁年幼时候的经历,皇后心里也知道一二,闻言不免有些好奇的道,“当初你生活的地方是在何处?”
“是在梁城附近,就是当时大周与燕朝的边境上。”
“边境?那岂不是时常都会有战乱?”
“是啊。”秦宜宁点头,道,“不过多亏了圣上帅军战胜了北冀,慢慢才让百姓们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我想往后再也不会有那种逼着边境百姓往山里躲的事发生了。”
皇后笑着点头,“你说的对。”
一路轻松的说笑着来到慈安宫门前,谁知宫人还没等通传,秦宜宁就听见一阵如同银铃一般的笑声。
顺着声源处望去,只见从对面远远地走来一队人。
那些人为首的是个穿着大红披风,头戴着紫貂绒卧兔儿的美艳女子。
那女子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生了弯弯的柳眉,樱桃般的小嘴,是个非常吸引人视线的美人。
“哎呦,我当是谁,原来是皇后娘娘啊!”对面那红衣美人懒洋洋的行了一礼:“见过皇后。”
第七百六十六章 跋扈
秦宜宁见状微微蹙眉,垂首行礼掩饰不留神泄露的情绪。
那美人行礼的姿态虽柔美宛若舞蹈,可严格说来,她姿态异常高傲,举止也敷衍,对皇后的轻慢毫不掩饰,甚至是不等皇后开口,对方已经自己站起,扭着纤细的蛮腰,裙摆款款的拢着大红的斗篷迎面走了过来。
秦宜宁与其余宫婢直起身,因就站在皇后身旁,来人那大红的斗篷随着人的接近也映入了眼帘。
大红即正红,依大周的规矩,只有正房嫡妻才可穿着,难道这位是哪位大臣家新过门的女眷?
皇后面色平静,声音依旧温和的对秦宜宁介绍,“这是芸妃。太后的表侄女。”
秦宜宁的眉头微挑。
芸妃,一个妃妾,竟敢在宫里逾矩着正红色?
要知道,这宫里除了来请安走动的外命妇,也只有皇后有资格着这个颜色。
这不是明晃晃的挑衅吗!
因为自己是太后的表侄女,所以就肆无忌惮吗?若真是如此,这个芸妃也就没什么好惧怕了。行事如此乖张不懂得谨慎,完全不给自己留后路的行为,也只有没脑子的人才做的出来。
“原来是芸妃娘娘,臣妇给娘娘请安。”秦宜宁不去看那媚骨天成的美人,屈膝行了一礼。
芸妃斜睨了秦宜宁一眼,在看清秦宜宁的容貌气度时,立即便不悦的抿紧了唇,感觉到了强烈的危机。
皇后见芸妃那模样,心里便有数,忙介绍道:“芸妃妹妹入宫晚,许不识得忠顺亲王妃吧?这位便是忠顺亲王妃,才从南方回京的。”
一听这女子是个王妃,芸妃的心放下了一半,轻蔑的撇了撇嘴,抬起手扶了扶鬓角。不过一小小王妃算什么?她男人可是当今圣上!
芸妃理都不理秦宜宁,娇声嘲讽道:“皇后娘娘可真是事儿忙,如今请安都这样迟了。怕不是对太后心生不敬之心?不想孝顺?”
秦宜宁站在一侧,不着痕迹的打量此人,对芸妃的感官已经差到极点,只是她不过是个外命妇,此时也没有她插嘴的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