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妃难道没听见皇后娘娘的吩咐?”
“你少得意!”芸妃咬牙切齿,怒而看向皇后,气冲冲道,“嫔妾尊命!”
“嗯,”皇后笑道,“既然如此,就请芸妃妹妹先将不和宫规之处先改正了吧。”
什么意思?
不合规矩之处,不就是她身上的斗篷吗?
改正,难道是让她当众将斗篷扒下来?
芸妃不可置信的看向皇后,眼里蓄了泪,眼泪要落不落时的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
今日若是真的在此处被扒了斗篷,往后她还怎么在宫里行走?
“皇后娘娘如此,可考虑过嫔妾?又可考虑过圣上与太后的心情?”
皇后皱了皱眉头,想起太后与李启天,心中那愉快舒畅的感觉立即被憋闷取代,再度觉得心灰意懒起来。
她的日子还有什么奔头?如此针尖对麦芒,对她来说也没什么意义。
眼见皇后方才还气场十足,一句话就萎靡起来,秦宜宁便明白,皇后的心中一定是有心结。
皇后淡淡道:“明日芸妃便来坤宁宫一同学规矩吧。孙嬷嬷。”
“奴婢在。”皇后身后年约四旬的妇人站了出来。
“去芸妃娘娘宫里取一件和规矩的斗篷来,服侍芸妃娘娘更衣。”
“是。”
孙嬷嬷行礼,快步离开。
芸妃咬着唇掉眼泪,怎么想都觉得自己不能吃了这个亏,她看了眼不远处的慈安宫,索性甩开身边宫婢扶着她的手,提裙摆就往太后宫里跑去,便跑还便嚷:“表姑母,表姑母!您要给芸儿做主啊!”
第七百六十七章 交锋(一)
秦宜宁与皇后哪里想得到芸妃会这般行事,二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秦宜宁是真正在大燕学过规矩的,知道身在宫中做什么和规矩,做什么会被人议论嗤笑,见到这般目无尊卑,被管教了只知道告状的人,着实惊讶的很。
“走吧,咱们也去给太后请安。”皇后笑容勉强,却依旧端容,未失身为皇后的气度。
秦宜宁道了一声“是”,跟随皇后的脚步。
昨夜又是一夜的大雪,慈安宫宽敞的院中到处都铺着一层厚厚的白毯,宫婢正在扫雪,扫帚在雪地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见皇后前来,宫婢们纷纷放下手中的伙计,躬身行礼。
“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皇后面带微笑,温和的抬手。
“皇后娘娘,请容奴婢去通传。”到了殿前,年长的宫婢屈膝行礼,虽面带微笑,却依旧显出几分威严。
皇后驻足颔首。
秦宜宁心中暗叹一声,站在此处,已隐约可以听见殿内传来嘤嘤哭泣声,显然芸妃已在太后跟前哭诉上了。
秦宜宁询问的看向皇后。
皇后面上是掩藏不住的无奈,但仍保持着风度,与秦宜宁笑了笑。
秦宜宁再度暗自摇头,回头给寄云使了个眼色。
寄云没立即明白秦宜宁的意思。
不过在宫婢出来通传,秦宜宁跟随在皇后身后走向正殿时,寄云明白过来,悄然的落在队伍的最后,守在了慈安宫宫门前。
万一发生什么事,她也好赶回家去给大人报信儿。
此时的东侧殿,芸妃正娇柔的跪在太后的腿边,素白小手抓着太后宝蓝色的裙摆,哭的梨花带雨,仿佛一朵被暴风雨摧残过的娇花。
“表姑母,您一定要给芸儿做主,那些人看芸儿是新入宫的,就都欺负芸儿。说芸儿不懂得规矩,那岂不是在说表姑母的不是吗?”
太后垂着眼一言不发,生了皱纹的手端起茶碗,用白瓷碗盖拂着漂浮的茶叶。
这个表侄女太不省心,空有一副好皮囊,脑子却没带进宫来。
见太后不言语,芸妃越发委屈了,眼泪糊了满脸,拉着太后的裙摆不肯松手。
“表姑母,您就疼疼芸儿嘛!您是没瞧见,那个忠顺亲王妃有多跋扈,她还当面嘲讽芸儿是个妃妾!她嘲讽芸儿,就是看不起太后,这等狂妄的奴婢,您难道不该好生给她一个教训吗?”
太后烦躁放下茶碗,沉声道:“你就不能有一天消停消停?你怎么又去惹上她了?”
“她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王妃,哪里有……”
“闭嘴,滚一边去。”太后一抬脚,就将芸妃抓在手中的裙摆抽了回来。
芸妃不可置信的看着太后似乎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被骂“滚”。
“禀太后,皇后与忠顺亲王妃来请安了。”
“让他们进来吧。”太后沉着脸理了理裙摆。
秦宜宁一进殿中,先看到的便是花色颇为扎眼的牡丹花地毡,垂首向前行去,恭敬的行礼,眼角余光瞥见眼睛都哭红了的芸妃,颇有些无奈。太后沉着脸看了看皇后,随即稍微露出一些笑容,对秦宜宁点点头道:“之曦媳妇回来了。”
“是,臣妇刚刚奉旨回京。太后身子一向可好?”秦宜宁态度恭敬又关切。
太后揉了揉眉心,道:“你也看到了,哀家这身子不如早些年了。若是没什么事还好,一遇上什么事,立马就头疼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