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于一直怀疑逄枭有不臣之心的李启天来说应该算得上是雪上加霜了吧?
李启天应该是想除掉逄枭的。
但是李启天身为君主,如今大周才建立国朝满六年,迈入第七个年头,这个国朝还很年轻,李启天的位置也没有坐稳,他即便想除掉逄枭,也绝对不会让天下人觉得他这么做是因为忌惮功臣。
如果留下忌惮功臣的骂名,李启天以后还怎么统御天下以德服人?
所以,要除掉逄枭,李启天必定会给自己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就如同先前他命人罗列逄枭的罪状,朝堂上弹劾他“十大罪”时一样。
逄枭行事原本滴水不漏。
可是现在,逄枭最大的弱点早已经被暴露在人前了。就凭逄枭之前为了她,连抗三十三道圣旨,就凭她被困在剑川,逄枭就能带兵差点将剑川城踏平一样……
所以,李启天笃定,除掉她,逄枭必反!
秦宜宁猛然站起身,差点将那帐子上的流苏都拽下来。
她明白父亲为什么会被派去犒军了!
也明白为什么她在宫里住了这段时间一直相安无事了!
李启天若想动她,别的不考虑,有秦槐远在,肯定是有能力保她的。
所以李启天将秦槐远调派走了。
至于剩下的秦家人都是一些扛不起大事的,就不足为惧了。
从她回京,入宫,到调离秦槐远,下一步怕就是要对她下手,逼逄枭反了!
一旦逄枭有丝毫反意被抓住把柄,驻扎在京城附近的虎贲军和南边的龙骧军,恐怕会立即听从季泽宇的调派。
季泽宇现在手中两大王牌,逄枭却只有区区十万粮饷都没着落的平南军。且季泽宇到时还占着正义。逄枭岂不是一世英名尽毁,还要闹个家破人亡!
秦宜宁呆站在床前,脸色逐渐苍白,眼神也渐露出惊恐之色。
冰糖和寄云早就发现秦宜宁的情况不大对,可是见她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某处,像是想什么想的入神,他们也不敢打扰,就只能还在那在一边安静的干着急。
等了许久,好容易秦宜宁回过神来,冰糖立即扶着秦宜宁坐下,为她按摩着肩头和手臂,“王妃,您怎么了,是想到什么了?”
寄云也道:“王妃您可别吓我们,有什么事您说出来,咱们一同商议。”
秦宜宁的额头和鼻梁上都出了一层冷汗,手心更是被冷汗浸湿了。
她深呼吸几次,抖着手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低声道:“圣上恐怕要杀我父亲和我。”
第七百八十九章 求援
寄云和冰糖齐齐吸了一口冷气,头发都快炸起来了。
“王妃,这可不是说笑的。”寄云低声以气音道:“好端端的,圣上这么做为了什么?”
“事出异常必有妖。我入宫,我父亲犒军都很反常,加上南方的局面……圣上很有可能是想逼王爷造反!”
此言一出,惊的两婢女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秦宜宁续道:“如今国内再无大事,南方外患也可以暂时忽略不计,正是除掉王爷的最佳时机,趁着两军刚刚战胜鞑靼,士气正旺,一鼓作气将王爷拿下。圣上从此便可高枕无忧了。”
寄云和冰糖都不是愚笨之人,一听秦宜宁这么说,仔细想想也都明白了,两人都因恐惧,身上一阵阵的发冷。
“这,这可怎么办啊。王妃,您说咱们怎么办好?只要您说,奴婢必定遵从。”寄云慌乱的低声道,“要不,要不奴婢想法子带着您逃吧!”
“不行的。”秦宜宁摇着头,“我若是平白无故从宫中消失了,圣上就更有理由对府里大肆搜查了。到时候随便按个罪名,王府一家子人岂能活命?”
“那,那怎么办!”冰糖的眼睛都红了。
秦宜宁咬着唇,嘴唇上的皮被她的贝齿撕掉了一片,唇上渗出了血珠。
片刻后,秦宜宁缓缓道:“首先,先想办法救我父亲。圣上派我父亲去天域关外犒军,想来他一定会给我父亲安排一个意外身故,并且不能在关内动手。”
“为,为,为什么?”冰糖嗓音沙哑结巴的道。
“傻丫头,我父亲是朝廷命官,圣上要杀他,敢用其他臣子动手吗?那岂不是告诉别的臣子,即便是效忠圣上的都未能留个好下场?圣上以后还怎么用人?
“所以圣上一定会将锅甩给鞑靼。反正到了天域关外人再出事,圣上也是鞭长莫及,怎么也是鞑靼人做事过分,出尔反尔了。”
“王妃说的是。那怎么办啊。曹护卫还跟着夫人去南方了,老爷身边除了王爷留下的几个精虎卫和他自个儿的几个护卫,恐怕没有多少可用之人的。”寄云脸色惨白的道。
怎么办?
秦宜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北方四关,天域,天狼,天枢,天门,天域关最靠近鞑靼前线,距离京城着实太远了。
即便她现在是自由之人,怕都力有不逮,更何况她现在还被拘在宫中,什么事都不能随心所欲!
她相信父亲是聪明的。
可是即便再聪明,父亲也只是个文弱书生,在绝对的武力碾压面前,又能有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