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能如此了。”
姚氏点点头,想起信中逄枭说的那些话,虽不能说是训斥,可也表达了对她的不满,隐约还有几分决绝之意,这让姚氏再度心慌的哭了起来。
而事实上,姚成谷想在吊唁之人面前说开这件事的计划到底是要落空的。
因为李启天的不表态,秦槐远的灵棚搭设下来,根本就没有人来吊唁,就连平日与秦槐远交好的那些,送了讣告去也没见有回音。这几天秦府门可罗雀,也只是自己家里人在守着。
秦宜宁这两天嗓子已经好多了,这会子正与二叔、三叔在院子里低声商议着。
“停灵四十九日是必要的。只是这都多少天了,竟然无一人赶来吊唁,就只有平日受过咱们家恩惠的一些小商贩敢在门外远远地磕个头。圣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大哥就白死了不成?”
“你小声些。”二老爷低声呵斥三老爷,“你别说话没个把门,招惹来祸事都不自知。咱们家已经乱成这样,再也经不起一点波折了。”
三老爷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错了话,无奈的叹息了一声,道:“我也是是在气不过。大哥一生为人是极好的,可到了现在,却要落得这样……”
看了一眼秦宜宁,到底还是没将后头的话继续说出来。
秦宜宁却没在意三老爷刚才的话,她在分析李启天的心思。
李启天这般不公开表态,让朝中所有人都知道了秦槐远怕是触怒天威,识时务的人根本就不敢靠近秦家。
这几乎已经是与秦家撕破脸了。
看来北方评定后,李启天对自己非常自信啊。
“无论怎样,咱们该做什么还是要做,不能因为别的就少设一日的灵堂,另外,我还有一个提议,想要与二叔和三叔商议。”
“宜姐儿你说。”二老爷和三老爷都认真的看着秦宜宁。
秦宜宁想了想,先将自己在宫中的遭遇低声说了一遍,又将自己对秦槐远之事的猜测说了。
二老爷和三老爷已经听的张口结舌,好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们原本对李启天的行为失望。到现在却是觉得心都凉了。
“这么说,圣上是打定主意要对付姑爷的?”三老爷咽了口唾沫,嗓音干涩的道,“咱们一家又卷进斗争的漩涡了?”
秦宜宁苦笑,“一直就在漩涡里,只不过从前没有这样严重的表发现罢了。圣上如今觉得北方评定,自己已经坐稳了江山,鸟尽弓藏总要师出有名,所以才迫害咱们一家,想逼迫王爷有所动作,到时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顺了。”
第八百一十章 深情
三人都面色凝重,一时间甚至不知该说什么。
好半晌,三老爷才嗓音沙哑的道:“宜姐儿,你这消息都准确吗,猜测靠得住吗?”
秦宜宁沉重的道:“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
“我明白了。”二老爷长叹一声,“咱们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必定是要护送大哥的灵柩还乡的。我会与上峰乞致政,到时候咱一家子想办法回乡去吧。”
“我正是要与二叔和三叔商量这件事。”秦宜宁点头道,“从前咱们卷入这等风波,想逃脱,但圣上的眼睛一直都盯着咱们家,咱们也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可以离开京城。如今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咱们走的也是名正言顺,圣上总不好当着所有人的面不让咱们走吧。”
“是啊。去了南方,咱们一家子就安生的隐居起来,再也不理会朝中这些事了。”二老爷心灰意冷的摇着头,“官场这些功名利禄,其实都是过眼云烟,人若是没了,便什么都没有了。
“从前我还有高官厚禄步步登高的心,可如今却是一切都看淡了。若是能够一家子都平平安安的生活在一起,便足以是让人知足的事。”
秦宜宁点头道:“二叔说的是。咱们一家子泼天富贵也享受过,艰难危险也经历过,往后我只想要一家人都平淡的生活,宁可做个地主,也总好过在宦海里沉浮。”
二老爷和三老爷皆赞同的颔首。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有个小丫头子撒丫子跑了进来,“王妃,外面……”
话不等说完,就见一个灰扑扑的人影竟直接从墙头翻了过来。
众人回头看去,不免惊愕的瞠目。
来人身材玲珑,只是满面尘沙,脸上都是灰尘,根本看不出面容,头发凌乱的一绺绺的披散着,身上的衣裳蒙了一层灰尘几乎看不出本色。
细细的分辨之后,秦宜宁喃喃道:“曹姨……”
曹雨晴站在灵前,呆呆的望着棺木和牌位,两行热泪滚落,将眼下冲刷出两条白痕。
“秦蒙……”一声嘶哑又痛彻心扉的哽咽从喉间溢出,曹雨晴不复方才飞檐走壁时的利落,双腿打绊,跌跌撞撞的扑向了灵前,“秦蒙!”
她悲切的声音声嘶力竭,听的所有人都为之悲感动容。
“我不求名分,不求你的喜爱,我甚至连朝夕相伴也不求,我保护你妻子,保护你女儿,保护你家人,我只想你和我一起好好的活着,秦蒙,你连这都不肯满足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