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宜宁无奈的坐回车里,将车窗关好,又将厚实的暖帘放下,抱着手炉暖半晌冰凉的手才稍微回暖。
“我最愁的就是京城的冬天了。咱们如今腊月里赶路,约莫着到了京城都已开春了。”
寄云见秦宜宁缩着脖子半张脸都埋进了领子里,像一只怕冷的小动物似的,忍不住逗她:“倒春寒更冷呢,到了二月里就是冻人不冻土了。”
秦宜宁皱了皱鼻子。
他们不回京,也没有这样的天气,刚启程就赶上阴云密布狂风骤雪的,莫不是老天都在给他们前路艰难示警?
有逄枭和精虎卫在,一路走的非常顺利。
到达梁城之后,逄枭让寄云、冰糖与谢岳、徐渭之两位跟随精虎卫留在城中补给一番,独自叫上秦宜宁和连小粥,身边只带了虎子和穆静湖,一行五人进了山。
被大雪覆盖的山连绵不绝,若是不熟悉山里的人,怕是一进来便要迷路了。
幸而秦宜宁与连小粥在山里生活的经验丰富,方向感也极强。两人指引方向,逄枭三人只管拉着他们步行,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在傍晚时分来到了一处空地。
时间一晃过去多年,这处留作记号的火烧地已经被冰雪覆盖住,经过大火的一小片树林中树木横七竖八,伸展着焦枯的枝干上还挂着雪。
秦宜宁和连小粥手拉着手,绕着空地走了一圈,仔细的看过周围的环境。
连小粥道:“就是这里。”
秦宜宁也点头,回身踏上大约是房屋所在之处。
“这里原来是一座木屋。”
逄枭便点头,将带上山来的铁锨拿出来分给虎子和穆静湖,“来,咱们动手吧。”
虎子接过铁锨,疑惑的跺跺脚:“王爷,这土地都被冻的硬邦邦的,估摸着一铁锨下去也挖不出一个坑。”
“挖你的吧,里面有宝贝。”逄枭已经将大氅脱了交给秦宜宁,抡圆臂膀挖了起来。
虎子和穆静湖一听有宝贝,也不再多问,只管跟着动起手。
不过正如虎子所说,冬日山中的这片土地,早已经冻的实了,若非三人都不是寻常人,是怕是几下就要累的受不住。
秦宜宁道:“也不用挖的太深了,当初埋的也就一尺深,你们大约也就在一片挖挖看。”秦宜宁在雪地上踩出一个圈儿。
三人便依着秦宜宁所说的位置动手。
到了夜色深沉,山中野兽叫声此起彼伏时,穆静湖一铲子下去,似乎碰到了什么不一样的硬物。
“这是何物?”奇怪的蹲下查看。
逄枭和虎子也抹着汗跑了过来。
秦宜宁和连小粥都快冻僵了,闻声也挪动步子凑近了,将火把凑近了看。
三个大男人小心翼翼的将那硬物附近的土一点点扒开,很快,就露出了一个男子拳头大小的玉制大印,印上雕刻的盘龙栩栩如生。
“这,这是……”虎子惊愕不已,五爪金龙可不是什么印上都敢雕的。
第九百章 安排
逄枭将那方大印捧起,拍去上面的泥土。
山中的风吹的火把明明灭灭,然“北冀之宝”四个篆字依旧能看的清清楚楚。
虎子和穆静湖瞠目结舌。
“这是,北冀的传国玉玺!”
“此物怎会出现在这里?”
穆静湖和虎子不约而同回头看向秦宜宁,这片地是秦宜宁圈出来的,就连挖掘的深度她都知晓,足可见这方让李启天遍寻不得的玉玺的确是秦宜宁藏起来的。
虎子压低了声音难掩激动的道:“想不到王妃还藏了这么个宝物!”
逄枭笑道:“这话可不能乱说,你们就当此物是有灵性,长了腿自己跑来的好了。”
秦宜宁噗的笑了起来,连小粥也笑弯了眼睛,方才那略显紧张的气氛一下就缓和了。
虎子也惊觉自己的话说的不妥,抱歉的嘿嘿笑着挠了挠后脑勺。
逄枭将玉玺转身交给了秦宜宁,“你拿着。”又道,“咱们将此处恢复原样。”
“好!”虎子和穆静湖并无异议,很快就热火朝天的忙了起来。
秦宜宁捧着沉甸甸的玉玺给连小粥看。
连小粥纤细白净指尖轻抚过满是泥土的“北冀之宝”四个篆字,眼眶已湿润了。
对于过往,若说她没有半分怅然是不可能的。可她到底不是不懂事的孩子了,她明白自己眼下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况且秦宜宁为了保护她,连最心爱的人都瞒了这么多年,这些年不论她自己过的多艰难,却始终没有亏待过她,即便现在要取出玉玺,也是为她将一切都考虑妥当才将此事说了出来,若是换个坏心的,当初就将她故意丢下,甚至将她弄死了,她不是也得受着?
秦宜宁厚道,对她尽心尽力,拿她当妹妹一样,她就更不能为了过去这一段自己都已记不清的记忆来纠结,用那些过往的事去伤害最亲近的人,多不值得?
北冀国气数早就尽了,到底已经是过去了。
逄枭三人将此处恢复原样,又运了一些雪来盖在地上。
“幸而最近雪大,不多时这些痕迹和咱们的足迹都会被掩盖住了。”逄枭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