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国公夫人又坐回了方才的位置,一看秦宜宁那不带任何表情的脸,就知道自己亲情牌的这一招是不奏效了。
她道歉是真心,但想感动对方也是计划中的。
想不到这位王妃刚刚双十年华,便能如此稳重,不为外物所动了。
昌国公夫人想起出门时昌国公说过的话。
“智潘安之女可不是个寻常妇道人家,与她打交道,与寻常女子打交道不同。你去后只管诚心致歉,千万不可玩弄小心思。如今咱们已经是如履薄冰,想要小九儿的命,就得顺着她。”
昌国公夫人心中一凛,已经开始后悔刚才自己的做法了。
她是内宅之中打滚惯了,不经意就会用上平时的招数。
“王妃息怒。”昌国公夫人急切的道,“都是老身教子无方,才会酿的他行事无法无天。王妃是正经官家千金出身,身份尊贵,怎能容那孽障言语侮辱?千错万错,都是那孽障的错,王妃抓他拿他都使得,但还请王妃狠狠的罚他,待出了气,能允准老身将人带回家去严加管教。”
秦宜宁望着昌国公夫人那为了儿子诚惶诚恐的模样,心里到底不忍。
若她是个性子跋扈不讲道理的,她今天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吃教训,同时还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可是面对这样一位妇人,那些谋划顿时也不忍心实施了。
“罢了。”秦宜宁道,“昌国公夫人到底是无辜之人,俗话说,养不教父之过,令郎虽是您幺子,可是当下这世道是君权父权的世道,想来昌国公夫人就算想好好的尽心教导令郎,世俗也不会允许令郎整天呆在您一个妇道人家身边的。”
此话一说,昌国公夫人心下酸楚,眼泪差点落下来。
到底女人最是了解女人,秦宜宁说的正是她为难的。
秦宜宁笑了笑,“今日我也不想为难您。这管教不严之过是在昌国公身上。我有意与昌国公密谈。若是国公夫人能代为转告,并且安排妥当,令郎之事自然好办。”
反过来,若是昌国公夫人不能照办,且将事情宣扬开,九公子是什么结局可就不一定了。毕竟调戏王妃那可是重罪,就算秦宜宁弄死了他,凭借逄枭的身份镇着,昌国公还真就不能拿她如何。
昌国公夫人的心砰砰直跳,惊疑不定的望着秦宜宁。
她隐约嗅到了几分阴谋的味道。
望着秦宜宁那张明艳的脸庞,看着她胸有成竹的表情,昌国公夫人犹豫片刻,只能点了点头。
“好,老身必定将话传到,并且保证我身边之人不会将消息泄露出去。”
“昌国公夫人是聪明人,这样大家也都便宜,若是昌国公答应了,约见方式我便会告知。”
“是。”昌国公夫人站起身,行礼道:“既如此,老身告辞了,圈子无状,冲撞王妃之罪,还望王妃暂且宽他两日。”
秦宜宁明白,昌国公夫人这是怕他们那边还没商量出所以然来,九公子就先被她给弄死了。
秦宜宁自然不会做这种事,遂笑道:“你放心,你既肯答应,我自不会胡来的。”
第九百零六章 光辉形象
送走了昌国公夫人,寄云和冰糖服侍着秦宜宁回房去休息。
到了傍晚时分,汤秀来回道:“王妃,昌国公府来人传话,说昌国公答应了您的要求。”
秦宜宁闻言,面上严峻的表情便是一松,悄然长舒一口气。
这事儿只要昌国公点了头,事情就已经成了一大半了。
次日,穆静湖亲自出马,带着昌国公避开人的耳目来到王府。
昌国公没想到秦宜宁的身边竟还有这种好身手的人,更想不到这位“侠士”竟然没带着他走门,而是翻墙来的,将他惊出出了满身的冷汗,再看秦宜宁时候,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做事能这般大胆果决,手段又不拘小节,这样的人竟然是个女子,着实是可惜了。
秦宜宁与昌国公密谈了足足两个时辰。
待到夜深人静之时,穆静湖又悄无声息的将昌国公送了回去。
除了秦宜宁和昌国公二人,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甚至除了他们两个和穆静湖之外,别人根本不知昌国公来过王府,就连与昌国公最为亲密的昌国公夫人也毫不知情,依旧在为幺子之事焦急着。
次日,秦宜宁让汤秀将关了两天的九公子带了出来。
被捆了两天,粒米未进,滴水未沾,九公子半条命都没了,一看到秦宜宁,眼神怨毒的恨不能吃人似的。
穆静湖道,“你可知错了?”
九公子咬着牙梗着脖子,有心大吼,一则没力气,二则也是怕了眼前这个人,好半晌才挤出一句:“我没错!我有什么错了!你们也不想想,良家妇女哪有大半夜还乘车出去的?这根本就是你们自找的!我不过是寻常一样吃个花酒,半路上遇上你们,我哪知道堂堂王妃还能半夜出门啊?结果我就被你们给抓了,我冤枉不冤枉啊我!”
说着说着九公子竟然气出了两泡泪来。
秦宜宁被他无耻的话逗笑了,上前两步走到坐在地上的人面前,居高临下的道,“我走不走夜路,是我的自由。我走了夜路,难道就是你出言不逊的理由?我愿不愿意走夜路,与你行为端正不端正,这是两码事。难道你还能什么过错都推给别人?你这次遇上的是我,我身边人手多,才没让你沾了便宜去,可若是一个寻常人家的女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