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不过是奴婢,在夫人跟前根本就说不上话,他们还能怎么办?
“伯爷。”
门外传来婢女行礼问候的声音。
随后珠帘一挑,陆衡快步走了进来,油纸伞立在门外,脚上的软靴已被雨水打湿了。
“伯爷,您回来啦?外头下雨了,您没被淋着吧?怎么不叫他们跟着你呢?”
卞若菡扶了扶鬓边的流苏簪子,快步迎了上去。
陆衡连个眼神都欠奉,只道:“我已吩咐了人预备行程,你便可以不用麻烦了。”
卞若菡眼前一亮,“伯爷!多谢伯爷体谅,妾身其实不累,妾身很愿意为伯爷……”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不必麻烦准备行装了。”
“什么!”卞若菡猛然拔高嗓音,“你竟,你竟然不打算带我去!”
陆衡笑了笑,“我是赴任去的,到时需做的事太多,分不出心来照看你。况且你去了,还要跟着受苦。你就安心留在京城,也可安心孝顺父母。”
“你,你……你不要欺人太甚,我的父母难道不是你的岳丈和岳母?你到如今连这个称呼都不肯叫!再说圣上不是都说咱们是新婚燕尔,我……”
陆衡摆手制止了卞若菡的话:“我以为咱们还是保持适当的距离,这才能保持着彼此的新鲜感,若是太过了解,恐怕连一点幻想都没有了。”
卞若菡闻言脸上涨的发紫,双拳都紧紧握成了拳头。
陆衡这样的人,骂人都不带脏字,他分明是讽刺她,说的句句都戳她的心。
卞若菡眼泪扑簌簌的掉,抓住陆衡的手臂就拉扯,“走,你跟我入宫去见我堂姐去!你这般羞辱我,你是什么意思?你看不起卞家,难道也看不起天家?你别忘了,当今圣上是我的堂姐夫!”
陆衡嗤笑了一声抽回手。
“若我没记错,令姐还没有坐上皇后的位置吧?”
卞若菡气的浑身颤抖,“哇呀”一声哭喊起来。
“不管,我不管,我一定要跟你去辉川县!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不过是去骂了那贱人一顿,回头你便这般对我不理不睬,不与我圆房不说,还百般言语羞辱,我就是在不济,也轮不到你来羞辱!我要去告诉圣上!我要告诉太后!”
陆衡笑了笑,“你只管闹。闹的大了,丢的依旧是我的脸。”
卞若菡大哭着,泪水糊了妆容也顾不得,捂着脸就跑了出去。
陪嫁的乳母和婢女急忙行礼追了出去。
陆衡见人走远,脱力的坐在了临窗软榻上,疲惫的揉着眉心。
家有贤妻夫祸少。他却没有那种命。自娶了卞氏,他的脸就丢尽了。到如今圣上对他的态度越来越难测,朝中之事尚且忙不完,卞若菡还要添乱。
与之比起来,秦宜宁却是为了让逄枭安心养病,打算先启程去辉川县置办房产了。
这两个女子,哪里有可比性?
他不知道圣上安排他去出任辉川知县的意图,为了确定一下,就由着卞若菡去闹一场吧。反正是女人家的事,就算她冲撞了宫里的贵人们,那也是卞家的家教问题,恰好能借此看清宫中的态度。
至于卞若菡会不会因为随意落泪被治罪?
陆衡冷笑,这就不在他考量之内了。
第九百二十三章 启程
卞若菡是在戌时以前被宫人送回来的,陆衡得知慈安宫的李公公来了,披上蓑衣戴上雨帽亲自去前头迎。
李公公笑着给陆衡行礼,“伯爷,奴婢这厢有礼了,太后特地吩咐奴婢送夫人回府来。如今人已安全送到,奴婢便也算完成了任务。”
“不敢不敢,这么晚了还要劳烦公公走一趟,着实是辛苦了。”陆衡笑着上前,自然而然递了个锦囊过去,里头沉甸甸的装的都是金瓜子。
李公公用手一颠一捻形状便知道里头都是什么,笑的眉眼弯弯的将之放入怀中,态度又曾几分殷勤和谄媚:“这是怎么说的,这都是奴婢的本分,忠义伯忒客气了。”
“哪里话,大冷天的,只请公公吃酒暖身罢了。太后娘娘是否有何吩咐?”
李公公看了一眼旁边一言不发,只低着头木头桩子似的卞若菡,拉着陆衡走到一旁,低声道:“今儿个太后的心情原本不错的。太后娘娘年岁大了,最爱看的便是小辈们日子过的和和美美的,忠义伯是明白人,应该明白。”
陆衡闻言,哪里还有不懂的?
太后心情原本不错。
所以必定是被卞若菡给搅合了。
太后喜欢看小辈日子过的和和美美,便是对他们这对新婚夫妇几次三番闹事闹到宫里去已经厌烦了。
所以他不能将卞若菡留在京城了。此番上任还是要带上她。否则传入太后耳中就不“和和美美”了。
太后的意思,未必不是圣上的意思,他不能不在意。
陆衡心里厌烦,面上却是非常感激,连连道谢,“多谢李公公提点。”
“嗨,伯爷太客气了,您是圣上身边儿得力的人,太后娘娘对您又器重的很,往后奴婢少不得还有大事小情的要多劳烦伯爷。”
陆衡素来都知道慈安宫的李公公有些爱贪小便宜,闻言自然明白这是打算日后再开口跟他要什么,现在先提前说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