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宜宁点点头,靠着逄枭的肩膀打了个呵欠。
逄枭笑了笑,“困了?时辰不早,你赶快叫他们服侍你更衣,就睡下吧。我也不能久留,这便回去了。”
秦宜宁被他肩头湿冷的衣裳冰的精神了不少,笑道:“好,你快回去吧,记得回去泡一泡热水,吃一碗姜汤。”
“知道了,我明儿就来接你,你好好的睡一觉,明儿咱们就回家了。”
秦宜宁笑着重重点头。
两人手拉着手依依惜别,舍不得分开,但想着明天秦宜宁就能回家,心情又轻松了不少。
逄枭离开后,秦宜宁换了一身衣裳,果真一夜好眠。
次日起身,照旧跟着皇后吃斋念佛。
午后时分,秦宜宁正与庄嫔一同跪坐在皇后身后,佛堂外孙嬷嬷就轻声道:“娘娘,忠顺亲王求见。”
皇后猛然睁眼,手中的念珠紧紧攥,心里莫名紧张。
她也并未做什么对不起逄枭的事,可是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偏生又不好直接告诉他,到底有些心虚。
镇定情绪片刻,皇后才缓缓道:“请他去前厅。”随即叩首全了礼,起身笑着对秦宜宁道,“既然王爷来了,王妃便陪着本宫一同去吧。”
“是。”秦宜宁恭敬的应下,便跟随在皇后身后走出了佛堂。
庄嫔垂首恭敬的立在角落,直到二人出门,才缓缓抬起头。
她贝齿轻轻咬着下唇,眼神中满是哀怨。
明明都已将事情告知皇后了,可皇后却一直温温吞吞,只将秦氏叫来身边又有什么用?她卞家女儿所受的委屈,难道只换得秦氏吃斋念佛几天?若是皇后都不能为他们出头,她们家女子的委屈又要找谁诉?
若是依着以前的性子,庄嫔是谨小慎微,能够不往皇后的身边凑就尽量不去的。今日想了想,却是一咬牙就跟了上去。
忠顺亲王都来了,她很想知道皇后打算怎么处置秦氏。
前厅之中,皇后刚一进门来,便看到了身着深蓝色箭袖衫的逄枭负手而立的背影。他身材高大,窄腰宽肩,安静驻足时背脊挺直的仿若一杆标枪,似有月华在他的周身流转,清冷的让人无法直视,不敢靠近。
皇后看的驻足一瞬。
孙嬷嬷已高声道:“皇后娘娘到。”
逄枭闻言回身,寒星一般的眸子看了过来。
“皇后娘娘。”逄枭行礼。
皇后笑道:“免礼。怎么今日来了?”
说话间皇后已端坐在首位。
逄枭笑着行礼,大咧咧的道:“回娘娘,臣想媳妇了。”
第九百八十二章 素宴
他这般霸道清冷的男子,竟会为了秦宜宁在他面前耍赖似的说“想媳妇儿”,皇后听的不由轻笑,心底深处却有些羡慕秦宜宁。
且不说秦宜宁妇德是否有亏,在逄枭的眼中秦宜宁始终是那个陪着他共同经历风雨的结发妻子,何况她生的这般美貌,又为了逄枭诞下过一对双生子,后来又因逄枭的原因失去了孩子乃至于家人。
逄枭是个重感情的血性汉子,对与一个如此美丽又为他付出良多的女子,不提男女之情,只是恩情都已足够捆住他一辈子,何况男人若对女人有了亏欠之心,他便会更加加倍的好好对待她。
不过皇后心里也明白,这些一切的感情,都要建立在一个深情又有正义感的男人身上,若是薄情者,不说远的,只说天子,嫌弃糟糠也是叫人没有办法的事。
皇后心念电转之间,压下心头涌起的那一股酸涩,笑着道:“这才分开几天,你就这般想媳妇想的不成了?当初战场上征伐也没见你一心只想媳妇。”语气轻松亲近,就像是寻常人家的长嫂与小叔说话。
在皇后心里,记忆最深刻的仍旧是当年逄枭与季泽宇对着她叫嫂子的那个年纪。
逄枭笑着道:“谁说臣不想了,臣那时候就算想,不是也没辙么。如今皇后娘娘在此处,有商量的余地,臣这才厚着脸皮来的。皇后娘娘就体谅体谅微臣,年纪轻轻的就与我家宜姐儿聚少离多,您就将她借给臣几天呗?若您想她,大不了让她白日里来陪着您,晚上再回家。”
这话说的,皇后若是不答应,就像是欺负人小夫妻一样。
更何况逄枭用他那张俊脸笑的那般灿烂,还像是跟亲近的长嫂耍赖似的,这样的央求,着实让皇后无法拒绝。
看着秦宜宁温婉的站在一旁,再看逄枭时不时就看向秦宜宁那深情的眼神,皇后的心中越发的羡慕,想到自己的深宫冷清,想到李启天对她的置之不理,皇后心中又有一阵酸涩和对秦宜宁些微的妒忌。
不过很快,皇后心中便有念头闪过。
她一个外人尚且如此,若是让忠义伯看到逄枭对秦宜宁的深情,让秦宜宁看到卞若菡对忠义伯的爱慕,他们心里恐怕更酸?到时候,他们或许就会歇了对彼此的心思了。这样一来,她也算是完成了任务,不管结果如何,她这个做皇后的好歹不算对庄嫔和卞若菡的请求置若罔闻。
思及此处,皇后心里爽快不少,笑道:“好吧,你们年轻小夫妻,本宫哪里能一直做‘王母’呢?待会儿本宫让他们预备素宴,大家一起用过,你便带着媳妇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