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边的人更是如此装扮,做成了举家搬迁的一家兄弟姐妹。
一行人去客栈投宿,也没如从前那般包下个跨院,而是选了临近的三间房,秦宜宁与寄云一间,其余八人四人挤一间。
客栈里没什么生意做,天灾人祸不断,加之辉川是个敏感的地界,逃难的人不肯来,外人也少有走到此处的,掌柜见秦宜宁一行阔气的包了三间房,伺候热水干粮便十分细致。
众人稍作休息,惊蛰和廖知秉就去城里打探消息,到了到了午后回来时,便将辉川县如今的情况低声说了。
“卢知县为人谨慎,行事也颇为严谨,皇陵与石料厂因出了那等事,如今成了重点保护的对象,周围守备森严,等闲人是靠近不得的。您若是要行动,怕是要从长计议才行。”
廖知秉有些叹息,现实情况与他所设想的不大一样。
秦宜宁点头道:“这也是可以预想的。圣上那般看重皇陵,卢知县吸取前几人知县的教训,也不能不尽心尽力。”
她揉捏着眉心,正想对策时,街上忽然传来一阵鸣锣的嘡嘡声。
寄云推窗往楼下瞧,就见不少百姓都好奇的涌上接头。而敲锣的人身边还跟着十好几个汉子,大家都扯着脖子高声道:
“大家都立即去县城东边的大广场上,朝廷有要紧事要宣布!”
百姓们一听是朝廷要宣布事,许多人都打了退堂鼓,心里抗拒不想露面,但凡是扯上朝廷二字的,他们都避之不及。
寄云担忧的看向秦宜宁:“主子,咱们怎么办?”
第一千零八十六章 宣布(二)
秦宜宁微眯双眼,忽然道:“你看那几个敲锣唱声的汉子,似乎不像是衙门里的人。”
寄云一愣,忙依言探出身子去看。
“的确如您说的,看着眼生的很。”寄云狐疑,莫名紧张起来。
他们到底也在辉川县住了几个月,逄枭的身份特殊,与衙门的接触自然不少,衙门里那些差役就算不说各个都认得,但也都眼熟的很,可面前这些人却都十分陌生,他们身上又没穿公服,却口口声声说要传朝廷的话。
秦宜宁道:“既如此,咱们暂且不动作,先静静的听消息。谁也不要轻举妄动。”
“是,您放心吧。”廖知秉等人都点了头,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这一次来到辉川,整个县城里处处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几人做好了随时都能动身的准备,便安静的呆在秦宜宁与寄云的房间里等消息。这样时候,自然是聚在一起更加安全。
街上不多时又有人敲着锣大声叫道:“都去东边大广场上集合,朝廷有要紧事宣布,乡亲们都要去!谁也不得拖沓!”
秦宜宁与几人对视了一眼,“若是朝廷有什么消息,也不至于这般大张旗鼓,贴出榜文自然会有人去看,也会有识字的大声宣读出来,这一次却似卯足了劲要让全县人都去东边广场似的。”
“您说的是,我也有这等感觉。要么咱们再等等吧?”
“只怕咱们不去,最后会有人来检查,若是查出咱们不肯去,反倒引人注意。”
众人一时拿不定主意,秦宜宁不发话,众人也都不动作。
待到街上又有人再度敲着锣大吼,且开始逼迫一些人家不乐意抛头露面的妇孺也要去广场时,秦宜宁站起身道:“咱们怕是躲不过去,就趁着这会子去看看吧。”
大家都知道这样是躲不过的,便只好跟着秦宜宁下了楼。
一到街上,一行人就完美的融入了正往东边去的寻常百姓队伍里。也幸而他们来之前做足了准备,扮起寻常百姓来没有一个打眼的,能够完美的融入到人潮中。
不多时,一行人便顺着人潮来至于广场。
放眼望去,全县城百姓至少来了大半。
他们的身后,似乎还有许多妇孺被催促着往这边走。
秦宜宁疑惑的道:“果真没看到一个差役。”
“是。”惊蛰低声道,“主子,这情况瞧着不对。”
廖知秉也道:“倒像是有人控制了衙门的人,叫了所有百姓过来要做什么的。”
毕竟辉川县是皇陵之所在,位置实在太过敏感,任何人只要是想针对李启天的,在碰触不到李启天本人时,看在李启天又对皇陵如此珍视的份儿上,谁不会对皇陵动心思?
秦宜宁沉声道:“别急,咱们先不要轻举妄动。就暂且隐藏在人群里便是。”
自觉来的百姓已经将广场上拥挤的水泄不通。而后来的那些许多都是不情不愿,有的在低声咒骂朝廷又要闹幺蛾子,有那个闲工夫为何不想想怎么让百姓吃饱。也有人在骂那些去传话的人狗仗人势,对待人太过于凶恶。
秦宜宁觉得自己掉进了蜜蜂窝,周围都是一片嗡嗡。
不过很快,她便无暇顾及这些了。
因为她远远地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登上了广场前头临时搭的高台子。
她身边的人自然也看到了,寄云压低了声音:“是陆衡!”
秦宜宁的面色一下便凝重起来。
陆衡已不是本地知县,他以朝廷名义着急百姓在此处,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