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天子如此抉择,当真已是至大周安慰于不顾了。眼下最要紧的是鞑靼即将攻破京城,咱们应当帅军进入城门,直穿过京城到城北与定北候汇合,共同商议如何击退鞑子才是最要紧的。”徐渭之皱着眉道。
“本王也知道眼下是该做这些,可天子或许就在等着我再犯一次抗旨不尊吧。”
众人闻言都是一阵沉默。
这一次若抗旨,还是与从前不同。从前抗旨为的是救自家媳妇儿,且并未损害其他人的利益,只是不肯奉诏回京罢了。可现在若抗旨,直接帅军进入京城,那让人一看便是要逼宫篡位的架势,史书上口诛笔伐,少不得要让他以及所有随同的留下污点。
逄枭绝不能允许自己留下这样的污点。
好在季泽宇用兵如神,逄枭对他的能力颇为清楚,眼下他还能够撑上一阵子,足够他急行军绕过嘉绍谷了。
逄枭与谋士们商议时,圣上下旨之事便逐渐在军中传开,一听说圣上竟让他们等了这么多天,最后却给出个绕行的吩咐,大家都十分纳闷。
有那性子直一些的已经开始感慨。
“还不是忌惮咱们王爷?王爷带着咱们进京来杀鞑子,圣上却如此小肚鸡肠,防咱们跟防贼一样,着实令人心寒。”
“好了,这话可不是咱们能说的。”谨慎些的出来制止,转移话题道:“王爷怎么说?真的要绕路嘉绍谷?”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王爷又有什么办法?”
大家一时都有些沉默,有人心里已经忍不住在想,王爷若是肯带着他们冲进京城就好了。
这样的对话在平南军大营之中每一个角落都在进行。
秦宜宁斜躺在帐篷的木榻上,拥着被子看着门口出神。
李启天下了这样的旨意,便是真的没信任过逄枭一星半点。逄枭若真要绕路去往嘉绍谷,恐怕便不会带着她了。
理智上秦宜宁知道自己一个女流之辈,跟着去前线没有半点帮助,可能还会成为逄枭的累赘和软肋,可感情上她却已经习惯了与逄枭在一起的日子。如今又要分开,心中着实舍不得。
逄枭回来时,便见寄云和冰糖都在门口安静的做针线,秦宜宁则裹着被子侧躺着。
他只当秦宜宁睡了,当即便比了个嘘声的手势,免了冰糖和寄云行礼,蹑足而行来至于木板床边。
秦宜宁听见脚步声,当即便看了过来。
“我吵醒你了?”逄枭笑着坐下。
秦宜宁摇头,“哪有,我没睡,只是在想事情。”翻身坐起,随意拢了拢散乱的长发,“你准备几时启程去嘉绍谷?”
“圣旨已下,便是明日一早启程才能交差。否则会被人误解我有意抗旨造反。”
秦宜宁点点头,忧虑道:“时间紧迫,眼下带着这么多的人,粮草也是个问题。你能应付的过来吗?”
逄枭大手捏了捏她的脸蛋,“不必担忧,这些我都应付的过来。我唯一担忧的只是你。宜姐儿,去前线我不能带着你。若是从前的情况,我恨不能去哪里都带上你,让你在我的眼前我才能安心,可是此番与鞑靼少不得要一场血战,到时我怕护不住你的周全。”
“我知道。”秦宜宁笑道,“我又不是个傻的,我如今都四个月身孕了,跟着你去战场又能帮什么忙?反而是调养身子不方便,我还怕影响了我的孩子。”
逄枭松了口气,见她如此开明,都不用自己劝说便已选择了最为合理的路去走,着实喜欢又敬佩。可是秦宜宁要与他分开了,他也真真是舍不得。
“宜姐儿,你打算去何处?”
秦宜宁想了想,道:“我想去金港。那里陈大人为人刚正,咱们在哪里住了一段时间,与百姓相处也容下,而且临海,有个什么也好有个应对,另外哪里也是去往南方的枢纽,调派粮草的必经之地。你要带着兵马包抄到鞑靼背后,粮草就更加要跟上,你只管去,将粮草之事交给我来打理便是。”
逄枭惊讶的看着秦宜宁:“你来管理粮草和军备? ”
“你觉得我不行?”秦宜宁挑眉歪着头看他。
那水眸莹润长睫忽闪着的模样,着实让人心里发痒。
逄枭忍不住搂了搂她,笑道:“你的能力我自然信得过,我是担心你的身子。原本我是想让谢先生留下来替我掌管粮草和军备之事的。既然如此,要不我将此时交给你,再留下谢先生在旁辅助,你们也可以商量着来,遇上难题也不至于自己一个人头疼。”
秦宜宁笑道:“这样自然是好。谢先生足智多谋,做事周密,这样想来我也累不到什么,就可以安心的在金港寻个位置待产了。”
“是啊。”逄枭看着秦宜宁,许久方叹息着握着她的双手凑到唇畔轻吻,“这次生产,我怕是不能陪在你身边。最为艰难的时候不能陪着你,我却要……”
“别这么说。”秦宜宁指头点住他嘴角,笑道:“你是做正经事去的,又不是去游山玩水。你放心,我懂得照顾自己,下次见面时你就又多个儿子或者闺女了。”
逄枭想连连点头,一时间嘴角上扬,笑意忍都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