逄枭见兄弟为了自己的事这般难过,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他知道季泽宇是想到了他与李贺兰的事。
可是逄枭要比季泽宇幸运,因为他有个聪明绝顶办事能力超强的岳父,圣上赐婚给他的,也是他真心喜爱希望能共度余生的女子。
比起季泽宇和李贺兰之间的貌合神离,其实他才是最该同情的那个。
逄枭真诚的道:“阿岚,其实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今日朝堂之上你也看到了。秦尚书的本事可不一般,说他有本事舌战群儒一点都没错。我能得这样一个岳父老泰山,将来或许也能够安稳一些。况且秦氏我也的确喜欢。”
季泽宇粲然一笑,桃花眼望着逄枭那双锐光锋芒毕露凤眼,“我知道你对秦氏喜欢,那的确是个容貌无双的绝色佳人,只是杀父之仇横在中间,你的心里能没有丝毫的芥蒂?能一点都不抗拒?”
逄枭无法仔细解释,便也只是笑了一下,“那些事我已经放开了。”
他的强颜欢笑,看在季泽宇的眼中比什么都要扎心。
可是他们现在的处境,季泽宇也知道,他再多说,也只是给逄枭徒增烦恼罢了。
日子总要过下去,圣旨也总是要听从的。
“罢了,好男儿志在四方,不拘泥于儿女情长。你既想得开,便无妨了。”季泽宇站起身,道:“之曦,我告辞了。”
“我送你。”
“你是要送我,我来你这里吃酒,怕是要传到别人的耳朵里,叫人知道了觉得咱们俩结成党羽,那可就不好解释了。”
逄枭就明白了季泽宇的意思。不过是好友之间喝杯酒,也会被盯梢的人回报给圣上,这与失去自由又有什么区别?
可是现在的环境就是如此。
逄枭对季泽宇笑了一下,随即沉着脸:“慢走,不送。”
季泽宇配合的道:“你不是还忙着娶仇人之女吗?不用送,你忙你的。”
“你!你这是在质疑圣上吗?”
“不敢当,我心里可不会这么想,我说的是你的心声!”
“季岚,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逄之曦,我看你是身上的伤又好了!”
……
逄枭送季泽宇出来,一路上两人就在不停的吵嘴。
季泽宇越走越快,逄枭也穷追猛打,二人一路吵到了二门。
还是府上的下人看不得两位主子吵起来,生怕再闹成流血事件,才适时地赔笑上前来将二人分开了。
季泽宇终究是拂袖而去。逄枭也冷着脸回了书房。
且不论这一幕传入圣上的耳中,会引来李启天多少笑话,
只说此时的养心殿里,李启天坐在临窗的炕上,手执白子,与对面执黑子的陆衡对弈时候,还不忘了悄然留意陆衡的神色。
“陆贤弟。今日朕赐婚逄秦两家的事,想必你已经知晓了吧?”
陆衡听闻李启天如此客气小心的声音,便微微一笑,也同样回以客气。
“回圣上,臣已经知晓了。”
李启天见他这般礼数周全,心里舒坦了不少,笑着道:“朕之所以赐婚他们两家,也是为了国事着想。秦槐远与逄枭之间的杀父之仇,天下皆知。他们一个是勋贵,一个是降臣,可以说都是朕的肱骨之臣,朕着实不希望他们闹出内讧,自相残杀。
“自古,联姻便是捆绑两个家族最有用的方法,为了朝堂的安稳,他们两家的联姻也是必然。”
李启天解释的头头是道。虽然保留了天子的自称和威严,可是这般与个世家子弟解释自己的做法,还是让李启天感觉到极为不舒服。
陆衡只是淡淡一笑,丝毫没有注意李启天的脸色,道:“圣上真的能够确定,他们之间是真的不和吗?”
李启天闻言,心里便是咯噔一跳。
陆衡的话,无意中戳中了李启天最担忧的部分。
他现在回想今日在殿上赐婚的经过,总是觉得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可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他偏偏又想不起来。
他的确是想捆绑这两家,免得闹出血案来,丢了秦槐远和逄枭之中的任何一个,对他的国朝帝业都有影响。
可是这捆绑是他自己拿主意,还是被人算计了拿主意,这是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见李启天没抬头紧锁,陆衡垂眸,露出个不动声色的笑容来。
第三百九十九章 及笄
陆衡的这一句猜测其实毫无根据。只是他胡乱编排来给李启天添堵的。
能看到李启天这样素来老谋深算的人物变了颜色,陆衡心中那没能迎娶到秦宜宁的难过才能稍微缓解一些。
李启天明知道当日在慈安宫中发生的情况,却依旧偏袒逄枭,将秦宜宁许配给那个莽夫,陆衡又是生气,又是遗憾,竟连觉都睡不着了。
他真想不到,身为陆门世家的嫡子,竟然也有想要什么却得不到的时候。
其实,陆衡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就会对秦宜宁这般挂心,明明秦宜宁对他算不得好,不但不好,反而还算计他。
可正是她的聪慧,让他刮目相看,让他敬佩不已,让他感觉到新奇。
如这般容貌出众,智慧过人的女子,可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遇上的。若是想随便找个美人儿做续弦,他不必张扬,京城里有的是人愿意将黄花大闺女送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