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秦宜宁竟然愿意为他代劳!
“多谢你。”陆衡沙哑的声音说不出多余的话,声音也很气弱。
“不必客气。咱们好不容易坚持走出了沙漠,眼瞧着情况好了。你若是不留心身子,病的再严重了,岂不是太不值得了?”
秦宜宁换了一块干布,又替他仔细的擦了一遍头发,待到头发已经半干,就摘下帽子,取下别在自己发髻侧面的一把流苏银梳子,先以指为梳将他的头发捋顺,才一缕一缕仔细的梳起来。
梳子轻柔的滑过头皮,陆衡闭上眼,感受着她轻柔的力道,连着头皮和背脊都是一阵酥麻,就连眼皮都开始变的沉重。
真好。她能够关心他,就算心里明明白白的知道秦宜宁对他没有丝毫的男女之情,陆衡还是满心的满足。
“你放心,我会没事的。咱们连沙漠都能征服两次,可见命硬着呢。”陆衡轻声道。
秦宜宁替他打理好头发,取来一根发带将他的头发束成了一束,将银梳子重新别在发髻侧边,戴好了帽子。
“对啊,咱们都命硬,肯定会没事的。等有了条件,我就弄点好东西来给你补一补身子。要是冰糖在就好了,有她在,你的病肯定很快就能够痊愈。”
想起当日的情况,也不知道冰糖和寄云是不是还活着,秦宜宁面上的笑容也淡了。
陆衡一眼就看得出她在想什么,柔声安慰道:“你放心,王爷那般爱重你,当日出了那种事,他一定不会坐视不理,肯定会立即赶过去救人的,你的属下都不是简单的人物,他们都不会有事的。”
秦宜宁想起逄枭的性子,心里很是温暖,笑着点头道:“你说的是。一定会没事的。咱们都会没事的。”
扶着他躺下,将棉袄当做被子裹在他的身上,秦宜宁道:“你好好休息,明天还要商议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不会鞑靼话,阿尔汗大叔也只能听得懂简单的大周话,你在的话交流还方便些。”
陆衡轻笑,眉眼中都是温暖,“好,我尽快好起来。这些日真是辛苦你了。”
秦宜宁笑着摇头:“没什么,只要大家都能平安的活着,所有的事情就都不算作大事。”
“是啊,再大的事也大不过生死。王妃,你是个优秀的女子。”
秦宜宁被夸赞的脸红,笑道:“我若是好,就不会带累那么多人了。没事,你快睡吧。”
陆衡看着她这段日子在风沙之下折腾的瘦了一大圈的俏脸,不由得心疼不已。可是这种心疼他还不能表发现出来。
听她的语气,原来她还在在意那些死去的弥诺部族人?
刚才洗澡时候,陆衡已经听哈尔巴拉和查干巴拉说了今天遇到追兵死去了近二百多的族人。而且夺去这个营地,也有几个族人丧命,还有几个人受了重伤,恐怕是救不回来。
陆衡的心里也并不是毫无波澜的。只是他也明白,在刚刚穿越过沙漠,又是渴又是饿的情况下,弥诺部的族人们能够打败了思勤安排的镇守兵马,已经是极为可观的胜利了。
毕竟,这些人都是骑兵,而且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军人。
而弥诺部这些人并不是专业的军人,从前只是寻常的牧民,甚至里头还有好几十个是女子。
弥诺部,真的是一个优秀强悍的部族。难怪从前能够发展的那般壮大,能够成为一个四万多人的大部族。
阿娜日之所以那般迫害弥诺部,恐怕也是因为弥诺部太过强大,已经让她感受到了威胁。
陆衡很想安慰秦宜宁,只是这时的他实在是太累了。眼皮沉重的像是灌了铅,就连素来都灵活的头脑,现在也变的迟钝起来。
他嘴角翕动着,好不容易说出了一句:“不怪你。”眨眼之间就已经沉睡过去。
秦宜宁见他睡着了,用手去试探他额头的温度,见他还是有些低烧,不由得有些担心,一直守着陆衡到半夜,才回自己的帐篷去休息。
次日,阿尔汗大叔带着队伍中各队的队长来到了中间大帐,与秦宜宁、查干巴拉、哈尔巴拉和穿的犹如一个球的陆衡一同商量对策。
陆衡早起吃来一碗熬的软糯粘稠的粥,又将最后仅剩下的药也吃了,精神好了许多。
秦宜宁见他果然来了,笑着道:“你真是个守信用的朋友,果然答应了我不会昏睡就没有昏睡。”
陆衡笑道:“昨天睡足了。”
阿尔汗大叔笑着拍了拍陆衡的肩头,用鞑靼语道:“陆老弟,看来你的身体真的好多了。也不枉费这一路上王妃这么照顾你。如果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看王妃也是要大病一场了。”
阿尔汗大叔是个粗人,并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只是实话实说。
可是在场的年轻人有不少倾慕秦宜宁的,也有不少都看出陆衡是心悦秦宜宁的,不由得都将注视的目光投向二人。
陆衡心里砰砰直跳,像是揣了一只兔子,脸上有些红,“阿尔汗大叔,您别乱说。”
阿尔汗看看秦宜宁,想了想她的身份,又看看陆衡那红透了的脸,不由得叹了口气,再度拍拍他的肩膀,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秦宜宁听不懂他们说了什么,她这段日子学了一些鞑靼语,但也只能听懂简单的词汇,若是连起来,加上他们说话的速度太快,她还是根本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