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经历过逄枭的事,李启天现在已经经不起外界的流言蜚语了。
思及此,李启天便道:“你等软禁主帅,违抗圣旨,其罪当诛!”
六人的脸色都一下子煞白,但他们没有人慌张,都低着头等候李启天接下来的旨意。
李启天看这几人如此镇定,心里又有些堵得慌了。
难道他们真的是听了逄枭的吩咐才这么做,心里有了依仗,认定了他不会杀了他们?
李启天的手紧紧握住了椅子的扶手。
他很想直接将人杀了泄愤。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名声最重要,最后终于还是强自忍耐住了。
“但是,念在尔等为国尽忠多年,沙场上也曾经泼洒过血泪,朕便不与尔等计较。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
“是!”
外头一下子涌进来二三十个御前侍卫,一个个神情紧张严阵以待。
李启天扬声道:“将此六人剥去官服,每人二十大板,之后送回府邸,剥去一切官职,永不录用。”
“遵旨!”
御前侍卫们立即应声上前。
那六人则是一声不吭的任由人扒了官府,只留了中衣,拖到外头噼里啪啦的一通打,打过之后安排了内监各自送了回去。
在那六个人挨板子受刑时,李启天也并不让季泽宇起身,只是沉默着盯着他看。
季泽宇一脸如往常时一般的淡然,面无表情的听完行刑的声音,面无表情的抬眸对上了李启天的视线。
李启天对上那双毫无情绪波动的眼沉声道:“季岚,你让朕很失望。”
季泽宇低下头,抿着嫣红的唇,纤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了两道阴影。
李启天又道:“你好歹也是在龙骧军统军多年的一员主将,朕就不相信你的能力会让事情发展成现在这个模样。”
说到此处李启天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了季泽宇的面前。低头看着季泽宇跪的笔挺的身姿,已经强压下去的火气又再一次的爆发出来。
李启天一脚揣在季泽宇的肩膀上。
季泽宇不闪不躲,被踹的躺倒在地。
“季岚!你敢说今日之事你不是故意的!你明知今日之事对朝廷有多重要,明明是能够一举拿下隐患的最佳机会,却因为你的不作为,让朕一切的布置都成了白费,让朕成了朝廷里百姓中的笑柄!”
季泽宇爬起来,再度跪好,声音依旧如往常那般冷淡,情绪也毫无起伏:“臣这么做,为的是圣上。”
李启天一听,火气再度“蹭蹭”的蹿上了新高度。
“你承认了?你果真是故意的!那天厉观文看到你对虎贲军的掌控并不是做假的。你当时能够将那群人使唤的如同自己的左右手,没道理关键时刻他们就将你给软禁了!你的能力朕难道还不知道?你跟朕说自己被软禁了,朕当初就不信!”
第五百七十章 问责(二)
季泽宇淡淡道:“圣上声明。”
“你!你是什么态度!”李启天气的暴跳如雷,又踹了季泽宇一脚。
季泽宇被踹的再度跌坐在地,俊美无双的脸上依旧毫无表情。
“这段日子,朕只当你与朕是一条心,处处提拔你,对你委以重任。朕自问待你不薄,可你呢?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信任吗!”
就这样任凭李启天发泄情绪,又骂又踹了反复几次,李启天的终于累的叉着腰喘起了粗气。
季泽宇端正的跪好,道:“圣上,臣之所以这么做,的确是为了圣上。”
李启天点指着季泽宇,气的边点头边道:“好,那你给朕说一说,你是什么原因!你若是说的合情理,朕便将此事掀过不提,你若是诡辩……你当朕真的就非你不可吗!”
季泽宇低着头道:“臣并没有这么想。大周人才济济,圣上民心所向,怎么会非臣不可?臣之所以这么做,有两个原因,第一,现在的朝局,着实不合适将逄之曦拿下来。鞑靼虎视眈眈,外患将至,怎能先生内忧?先同心协力抵御外敌,一切稳定后咱们再关起门来解决内患才是正经道理。
“第二,虎贲军虽然听我的指挥,但是那些人到底曾经是逄之曦的人。万一有一天需要动作,他们总是个隐患。不如趁此机会,稳住了逄之曦,又能让圣上有个正当的理由将重要职位上逄之曦的人都换走。这不是一举两得?”
季泽宇平日里不善言辞,是不经常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的,难得他开口一次,李启天听的非常认真仔细。
刚才踹了季泽宇那么多脚他都一声不吭,李启天已经消气了不少,如今再听季泽宇分析的缘由,李启天细细咂摸,竟不由得生出几分赞同之意。
今天在朝堂上的失利,已经让李启天认识到他这一次的确是操之过急了,不但没有将逄枭一举拿下,还在外头造成了对他的名誉极为不利的影响,更是打草惊蛇,将二人的矛盾激化起来,到现在闹的竟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脸皮支撑着,若是逄枭现在就带兵造反,也是找得到借口的。
逄枭在民间的声望素来很高,在军中的号召力更是无人能及,鞑靼现在正卯足了劲想要南侵,且已经将南侵的意愿表达的如此明确,若是在这个时候将逄枭逼迫的反出大周,去与乌特金汗联起手来对付大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