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季泽宇笑着道,“咱们这些,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马革裹尸也不是什么坏事。只是如今你有了牵绊,便要更加努力的活下来才行。你若有什么难处,可以随时派人来找我,我手下的人如何联络你都知道。”
逄枭动容的点头,“你也是。随时找我,我手下的那些事你都知道。”
“嗯。”季泽宇也点头。
两个男人对视着,都是对彼此的担忧。
正如他们所想,男儿征战沙场,马革裹尸或许也是一种荣耀。可逄枭如今多了个希望能够共度余生的女子,他们的孩子又即将出生,逄枭就再也不可能如从前那样什么都不在乎了。
果然男人有了牵挂就会变的软弱。可是这种软弱对逄枭来说,却觉甘之如饴。
二人低声讨论了一番北方和南方的局势,逄枭将自己能想到的危机和应对方法都嘱咐给了季泽宇,季泽宇也同样,将对南方情况的猜测也细细的说给了逄枭。
二人讨论到战事兴起之时,几乎要控制不住说话的音量,还是怕说话的声音太大惊动了外面的探子才堪堪压抑住。
两人直将情报都交换完毕,看着天色不早了,季泽宇才起身告辞。
逄枭站在窗畔,目送季泽宇的身影隐秘与夜色之中,许久才收拾了心情轻叹着回了卧房。
其实他和季泽宇都故意避开了沉重的让人窒息的话题。
他们谁都不能保证,以后还有活着见面的机会。
可是身为武将就是这么无奈。谁让他们生在了乱世。
逄枭轻手轻脚的回了卧房,他怕自己身上的凉气惊到秦宜宁,站在屋门口好一会儿,确定自己的身上不凉了,才蹑足回到床畔。
他和季泽宇压低的说话声也丝毫没有惊扰到秦宜宁。
垂眸看着秦宜宁香甜乖巧的睡容,逄枭的心已经被温暖柔软的蜜水包围,他放轻了动作,悄然躺在她的身旁,因知她前面,所以并未太过靠近,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她。
再多的烦躁,只要呆在秦宜宁的身边,逄枭都能很快的调整好心情。
就算为了保护秦宜宁和他们的孩子,此番南行他也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逄枭和秦宜宁所带的队伍次日便启程了。秦宜宁坐在马车里,没敢直视垂泪的孙氏和马氏,只是对秦槐远笑了笑,又对秦槐远身旁不远处的曹雨晴点了下头,就拉上了暖帘。
待到队伍离开城门时,就连天公似乎都感受到离别的伤感,飘起了絮絮的雪来。
逄枭端坐马上,在城门前交了路引,带领着车队缓缓离开京都。
而一身灰鼠披风的陆衡站在城门内,将半张脸藏在风帽之中,面无表情的看着秦宜宁所乘的那辆马车缓缓驶远,才转回身。
“爷,天寒了,您仔细身子。”随从殷勤的撑起油纸伞来遮雪。
陆衡也不回答,只面无表情的走在青砖路上,许久才道:“梁城的人都安排妥当了吗?”
第六百五十章 双喜(上)
“回伯爷的话,梁城之事属下已经安排妥当,产婆寻了最有经验的,乳母也选了那些干净秀丽的在那里备着了。”
“嗯。”陆衡抿着唇,在不多说一句。
随从却是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声,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果真古人不欺人。
陆衡算着逄枭一行人路程的时间和秦宜宁的月份,以他们一路慢行的速度,到达原来的燕朝边城梁城时,恰好差不多该生产了。陆衡又沿途都安排了人远远地跟随着以确保万无一失,为的就是担心秦宜宁途中会受了颠簸有危险。
陆衡虽知道逄枭是会给秦宜宁预备妥当的。可他心里依旧在担心。越是得不到,他的心里就越是惦记着,秦宜宁如今都已成了他的执念。
现在他是陆家的族长,是圣上重视的忠义伯,可那又怎么样?他心爱的女子还是在别人的怀中,他想要的还是要靠自己努力去争夺。
陆衡虽然恨不能逄枭战死他乡,对秦宜宁的关心却是从未少过的。他甚至也想过,若是将来有朝一日逄枭战死,秦宜宁的孩子若也能不在了,她便没有牵挂了,他的机会会不会大一点?
只是在如何,他也不想拿秦宜宁的生命安全开玩笑。
陆衡心里憋着一口气。每每回忆起祖父临终时的场面,都心如刀割。
他为了能够有机会站在她的身边,已经罔顾了祖父和家族的意愿,沾上了朝中之事便再难脱身了,可是他不后悔。
人活一世,总要为自己想要的努力去争取一把不论能否得到,他至少心中无悔。
如柳絮一般飘扬的轻雪越发的急密起来,随从伸长了油纸伞,生爬陆衡会沾湿了头发和衣衫感冒风寒。
陆衡却似无所觉,就那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直到绕过街角,路过了伯府的马车都没有回过神,马车旁边等候的下人也不敢出言打扰,只能在随从的提醒之下缀在他们一行的身后。
就在随从忍不住想询问陆衡时,陆衡忽然道:“马车呢?”
“回伯爷,马车随时候着呢。”
陆衡回头,这才看到跟在他身后的马车,一言不发的上车后,陆衡道:“给宫里递牌子,我要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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