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这个太医不敢再说了,不管怎样,说皇上已经快不行了,始终是不行的,那是会被治罪的,不过,现在这副样子,相信谁都看的出来了吧!
“还能坚持多久?”坚持多久也就是还能活多久了。
“这”太医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说了不会被砍头吧!有些后悔自己站的这么近了。
“实话实说。孤不会治你的罪的。”
有了太子殿下的这话,太医一下就轻松多了,马上将自己检查的结果告诉了龙廷墨。
“不出意外的话,最迟明天了。”
明天啊?真是快啊!他还以为还要几天呢?
“有办法可以让他醒过来吗?”
龙赫云躺在床上,和死了没什么区别,但是,他死就死吧,有些事情还是需要说清楚的,现在他这么个样子,神志不清,五识具毁,这样让他死去,总感觉好像有点便宜他了。
凭什么!
“有。”可能是感觉到了太子殿下对皇上根本就没有感情,也是早就有了准备,太医这次回答的很快。
“只要将三星草喂皇上喝下,马上就可以醒过来,甚至可以保持正常人的思维,只是——”
说到这太医又有些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只是什么?”
“只是,这药虽然效果立竿见影,可惜副作用极大,甚至可能会直接加速死亡。”
所以,所谓的让龙赫云恢复正常,也不过是让他回光返照而已吧!
不过,“用吧。”龙廷墨未转身对着太医下令,“反正最迟也不过明天而已,有什么区别。”
“是,臣马上去准备。”
虽说皇上也活不了多久了,不过太子殿下要求给自己的父皇用加速死亡的药的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再让第三个人知道的好,不然可能会出大乱子的,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还是自己亲自去煎药更为妥当些。
太医下去熬药了,龙廷墨就一直保持着这个站立的姿势,眼睛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动不动,气氛死寂一般的安静,也没有人敢去打搅他,就静静地看着他站着。
一炷香的时间后,太医端着个药碗进来了。
龙廷墨挥退了那些不知是真忙碌还是做样子的闲杂人等,接过太医手中端着的药,来到床边没有丝毫犹豫的将手中的汤药全数喂给了龙赫云。
这是他们父子有生之年第一次这么亲近,他第一次伺候自己的父亲,却是在喂他喝这种东西,真是讽刺!
龙廷墨很有耐心的一勺一勺的将碗里喂了个干净,把碗扔回给在哪的太医,从龙廷墨喂药一开始,他就保持着低眉俯眼的姿势,一直看着脚底下,等到龙廷墨扔回了碗,说了一句,半柱香后药效就会出来,然后就迅速的退了出去,留下龙廷墨和龙赫云这世上最尊贵却也最无情的两父子在一起。
半柱香的时间可以做很多的事情,龙廷墨却只做了一件,就是定定的盯着这个赋予了他生命,却也给予了他年少时的痛苦的人。
在这半柱香里,他想到了他的母亲仁显皇后,想到了她的死,想到了她死前的话,想到了小时候明明是最尊贵的出身,却因为没有母后和不得父皇的喜欢而被那些受宠的妃子虐待,被那些皇子公主侮辱,甚至于那些奴才的轻蔑和欺负。
曾经让他恨得要死的人真的要死了,终于要死了,他的心中反而无比平静,没有满足也没有欢喜。
因为有了在乎的人,这些原本很在乎的事情,都变得没有那么重要的,不过是个不相关的人罢了。
等到他解决完这里的事情,他就彻底轻松了,从此以后,就他们两个人,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烦到他们了。
床上突然传来一阵响动,龙廷墨咻然回神,看向动静的来源处。
床上的“枯木”“骨架”懂了,先是动了一下手,接下来因为在床上躺了太久了,想要动动身体,却只能小幅度的晃一下。而且这一晃,全身都如同刀差一样让他给疼,整个本来就恐怖的脸,更是丑陋的皱在了一起,身体的疼痛让他不自觉的尖叫。
可是因为超级长的时间没有说过话,叫出来的声音嘶哑又低沉,如同布帛裂开的声音一样的难听。
可能是太久没有醒过来了,龙赫云一时间竟然适应不了,只能缓缓的动着身体,想要恢复感知。
龙廷墨就静静地站在原地看他调整,这么多年了,这一天终于到了,他有的是时间。
“啊——”龙赫云睁开浑浊的双眼,终于注意到了眼前站着的人。
“疼,皇儿,父皇全身都疼,快——快给父皇传御医!”
巡视了一圈,整个殿内空荡荡的,他又动不了,只能寄希望于这里唯一的人了。
“父皇。”龙廷墨居高临下的望着床上的人,眼中没有一点波动。
“你病了,你知道吗?”
龙赫云刚刚醒过来,脑子转动的很慢,有些不明白龙廷墨的意思。
他病了,他当然知道,他现在浑身都疼的厉害,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病了。正是因为病了,所以他才要太医啊!他在这里和他扯这些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