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怕本座毒害你?”容俏睁开大眼睛,抬手接茶,“本座先干为敬。”
“自然不是。”骆三爷赶忙仰头喝下,腹中温热,滋养心肺,“好茶。”
“茶是好茶。”此话意味不明,“过几日,本座和季大人会继续南下,你替本座打理好府上,切不可大意。”
“明白。”
“本座最近记性变差了许多。”容俏深呼吸,缓缓吐出浊气,“此次南下,想跟旧部们热络一番,好让他们心里有个底,知道本座没有在圣上那里失宠。”
骆三爷笑赞:“宗主考虑周到。”
容俏瞥他一眼,“记性差了,有些旧部的名字都记混淆了,你给本座念叨念叨。”
骆三爷眸光一沉,“为兄也记不得,待为兄整理下往来的书信,捋一捋都有哪些人。”
容俏勾唇,“别太久,本座性子急。”
“好。”骆三爷眯眼看她,宗主心细如发,怎会记不清旧部的名字。
入夜,骆府正房。
“三爷不好了!”家丁连滚带爬奔向内寝,“三爷,小画眉诈尸了!”
院外乒乒乓乓,惊呼不断。
骆三爷皱皱眉,“诈尸?”
“小画眉变成厉鬼,到处抓人呢。”
“胡扯!”
“是真的,还在后院呢。”
“多半没有气绝,醒过来了。”男人不屑一笑,帐中美姬盘上他的腰身,对着男人耳边吐气如兰。
“三爷,要请法师做法事么?”
“没听懂爷的话?!”骆三爷瞠目,“一定是没有气绝,找大夫来。”
“......诺。”
骆三爷揉头,外面闹那么大动静,竟然才听到,心里有些诡异。
须臾,郎中拎着药箱到了,骆三爷懒得管琐事,看向大夫,“下人来报,说后院在诈尸,简直荒谬,你去幽兰院看一眼。”
郎中没动,骆三爷重复一遍,郎中仍然没动,骆三爷趿拉上鞋走向郎中,“你聋了还是吓傻了?”
第63章
倏尔,屋中的灯熄灭,美姬卷缩在被子里,“三爷,我怕。”
“装神弄鬼。”骆三爷知道有人在捉弄他,额头青筋直冒,此人胆子不小!
看向郎中时,眼眸徒然睁大,郎中没有……头。
美姬当初晕了过去。
无头郎中张开十指去掐骆三爷的脖子,“还我命来……”
骆三爷却使不出半点力气。
郎中掐住他脖颈,玳瑁指甲扣进皮肤。
骆三爷双手扼住郎中的手腕,磨牙道:“装神弄鬼算什么好汉!”
无头郎中呵呵一笑,用头撞击他面门,力道特别大。
骆三爷闷哼一声,伸手捂住鼻子。
无头郎中抖抖肩膀,脖颈处突然冒出个头,鼻孔朝着骆三爷“哼哧哼哧”喘气。
骆三爷咋以为是牛头马面,委实吓了一跳,转念一想,不对,这是猪头!
猪头张嘴咬住他的鼻子,骆三爷往后退,猪头不松口,愣是被骆三爷往后拖了几步,一头小花猪从无头郎中的衣衫里跳了出来。
无头郎中扯下大卦,露出真容,跨步上前一脚踢翻骆三爷。
骆三爷揉揉红肿的鼻子,借着月光看向踢他的郎中,原来个娟秀姑娘。
待他爬起身,头顶突然一痛,眼冒金星,晕倒前视野里多出一位白衣少年。
白衣男子笑道:“干得漂亮,冉姐姐。”
娟秀姑娘笑嘻嘻道:“还不是俏妹鬼点子多。”
没错,今晚扮鬼吓唬骆三爷的两人一猪分别是:冉柠、容俏和花浮玉。
冉柠问容俏:“要如何处置他。”
容俏眼神薄凉,“扔进枯井。”
容俏转身走出房门,屋外全是己方护卫,骆府被包围了,季修远负手站在房顶上,白衫飞扬。
月如银盘,将他映入月光里,韶华永驻。
屋脊上还坐着一个银发男人,嘴里叼着毛毛草,看着冉柠扛起昏死的骆三爷走向枯井,调笑道:“这女人力大如牛啊。”
季修远没接话,似在等待什么。
稍许,护卫抬头禀告,“大人,卑职等已经探查到密室所在,只是未找到开关。”
容俏靠在檐柱上,扬扬下巴,“我知道在哪里,跟我来。”
——
伴着清晨第一道曙光,枯井里的骆三爷醒过来了,整个人狼狈不堪。
容俏以帕掩口,厌恶至极,“骆三,本座对你太失望了。”
骆三爷定定神,看清了容俏,咬牙道:“你不是宗主!”
“是不是宗主,你说的不算。”容俏笑笑,扔给他一摞信函,“我们来此的目的是为了让你引荐对社稷有用的人才,以及聚拢黑甲铁骑,顺便问出哪些人是宗主旧部,也好为朝廷扫除奸佞。”
“你到底是谁?!”骆三爷有种不好的预感,真正的宗主很可能出事了。
“你没资格知道,只需知道,你于我们而言已经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