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呢?”
卡兰把他的手拿开,焦虑地重复:“我要看着你……我必须看着你。我得知道是你。”
希欧维尔想了想,低下头吻她。
“是我。”他把字句喂入她口中。
“关灯。”卡兰从辗转的间隙中抽离,换了口气,“我想在黑暗里……”
“不行。”希欧维尔摸上她的脸。
不能让她陷入黑暗。
因为她会无法辨认自己面前的人是谁。
但也不能让她感觉到垂涎的目光。
因为她曾被注视。
被闪光灯和镜头包围。
像商品般暴-露在所有人目光下。
“去里面。”希欧维尔拉开帷幔,然后慢慢闭上眼。
光线黯淡,熟悉的雪松木味足够让她平静。
卡兰紧绷的情绪放松了一点。
被注视的感觉终于没有那么浓烈了。
蚕茧一层层剥落,蝴蝶骨像未张开的翅膀,皮肉之间是纤细曼妙的骨架。黑发透湿了银灰色的被单,下面透出金属的深色。
“还好吗?”
“没有问题。”
但是当阴影覆盖上来的时候,卡兰还是恐惧地向后瑟缩了一下。
希欧维尔想起那个试图爬上吊床的醉汉。
他调转位置,让卡兰向着光源,他在阴影之下。
“这样?”
卡兰把手覆在他肩膀上,感觉到温暖坚实的力量。
“这样可以。”
希欧维尔点头,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背。卡兰试着亲了他的鼻尖,希欧维尔侧头咬她耳朵,又凑近些轻声细语。他们诉说的声音很小,只被彼此听过。
……
“累吗?早点睡吧。”
卡兰没有回应,呼吸渐趋平稳。
希欧维尔跟她面对面,没有肌肤相贴,只是在绒毯下轻轻握着她的手。
他想起卡兰念过的谢幕诗,《我曾在那个房间》。
牺牲,疼痛,流血,
伸展,原谅,修复。
引领他们抵达这伤痛又奇妙的世界的,
是心,也是不可名状之物。
第81章
这学期,卡兰变得更加忙碌。
她同修教育学和医学学位,还要兼顾巴别塔的社团活动,生活过得很充实。
幸好有纳什莉夫人帮助。
新年后,她经常带着爱丽丝来坡道别墅住。她会帮忙做饭,喂猫头鹰和猫,带爱丽丝玩。
卡兰不知道,纳什莉夫人回归首都社交圈,其实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纳什莉夫人当初能够与希欧维尔家联姻,也是因为有着极为强大的家族背景。
她的兄弟们都在军队担任要职。
可以说“带-枪进门”是历代希欧维尔夫人的标配。
虽然近二十年,纳什莉夫人淡出了上流贵族们的视野,远居爱尔兰小镇深山,但认识她的人,肯定忘不掉她在社交场上的风姿。
和现任公爵夫人蒂琳一样,她是个在艺术、慈善、珠宝等诸多领域都有着很高声望的女人。
当初她举办过的慈善晚会,随便一场,来宾们的总身价都可以轻松买下半个爱尔兰。
纳什莉夫人重归后很低调,不参加茶会,也不邀请旧友聚餐。
贵族们听说,她年初去过希欧维尔家的郊外马场。
他们推断纳什莉夫人和白银公的关系有所改善。
由此,可以进一步推测,白银公为了巩固自身地位,重新获得了母系家族的支持。
果不其然。
本来饱受东线撤军困扰的激进派,忽然有了新动作。
帝国广播电台新开了一档叫“东线之声”的节目,专门介绍东线战争,节目提出了“东西大陆一统”的伟大展望。许多有战功的退伍军人开始全国巡回演讲,利用爱国情怀抵消群众对东线战争的负面印象。
与此同时,以希欧维尔家族为首的激进派,付出极大的金钱代价,尽善尽美地解决了东线军人安置问题。
其抚恤金之高,甚至让很多人后悔没有参军。
同时,他们终于打通共和国几个敌对国家的贸易壁垒,那几个国家都有着相对落后的生产力和非常庞大的消费力,而且没有《反垄-断法》这样的武器。
帝国民众对国家经济的信心有所回转。
这意味着,他们对对外战争的接受度也会相对上升。
首相换届就在明年。
今年,民主党必须举出一位可以接替他的英雄。
与此同时,他们还要面临下议院自由党对多数党地位的挑战。
白雪公从去年年底就一直在国外访问。
保守党并不支持战争。
这是他跟希欧维尔的最大分歧。
他也需要争取一些利益。
这半年时间过得很快,重磅消息一个接一个地爆出,可谓是跌宕起伏,各有输赢。
卡兰从未如此频繁地在屏幕上见到希欧维尔。
他光是个人形象就比首相更加吸引民众追捧,演说时那种强势又夺目的煽动力,更是让人分不清东西南北。
后来,卡兰就不再看这些电视节目了。
她专心投入学业,偶尔为雷欧出谋划策。
4月1日,愚人节当天,雷欧给她发了一份资料。
“这是我们社团的愚人节项目吗?”卡兰通过视频电话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