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这些人都她的态度都变化,当然,不是说他们以往对她不尊敬,而是这次见到她,他们比以前更小心翼翼了。
“夫人,您需要什么,小的这就去安排。”李掌柜毕恭毕敬的问道。
“不用了,我就坐坐而已,你忙去吧。”罗淮秀摆了摆手,很随和。快到晌午了,客人会多起来,他也有要忙的事。加上安一蒙给她的叮嘱,她也不敢在外待久了。
“夫人,那小的先下去了。您有事吩咐就唤小的。”
“嗯。”
目送他离开,罗淮秀这才对一旁周晓笑道,“好了,你也别太约束了,这里不是安府和蔚卿王府,赶紧坐下陪我吃吃茶吧。”
周晓笑着婉拒,“夫人,您坐就是,奴婢还是站着吧。”
主仆俩刚说上话,就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传来,然后帘子外响起小二的声音,“夫人,江太子来了,说是想见您。”
罗淮秀欣喜,“快进来吧。”
在小二掀起帘子后,江离尘面带微笑的出现,月白色的长袍衬得他宛若谪仙,那挺拔而又优雅的身姿走到哪似乎都是一道风景。
“罗姨。”
“小江,快来坐。”罗淮秀笑着招手。她一点都不意外江离尘的出现,听店里的人说过,他时常都会来这里用食,还会把朋友带来这里为她捧场。
“罗姨,身子没大碍吧?”在她对面坐下后,江离尘关心的问道。
“好了早好了,坐月子嘛,女人都会经历的,只要休养得好就没事。”她一边笑着说话一边示意周晓给他沏茶,“小江,我们好久都没坐一起聊天了,今日你可得多陪罗姨一会儿。”
“那是当然。”江离尘也是笑意不断。
周晓下楼为他们端了一些小吃上来,见他们聊得欢畅,主动退到了门口以防不必要的人前来打扰。
聊了些生活上的事,江离尘突然开口道,“罗姨,我三日后就要回国了。”
罗淮秀‘啊’了一声,很惊讶,“啊,这么快就要回国了?”
江离尘点了点头,“嗯,出来都一年多了,是该回去了。”
罗淮秀顿时有些伤感,“小江,罗姨真舍不得你走。我们现在不在榆峰县了,下一次见面不知道要到何时去了。”
江离尘亲抿着薄唇,神色也有些落寞。
罗淮秀试探的问道,“听说你父皇给你定了亲,你这次回去是准备成亲,对吗?”
江离尘垂眸,“嗯。”
罗淮秀皱眉,神色比他还凝重,看得出来,他并不满意自己的婚事,而且她也知道他的心事……
比起安翼娶苏念荷,江离尘的婚事更复杂。他的家世、他的身份……只能让他身不由己。
这几个孩子,他身份最显贵,可他却是最无奈那一个。换成安翼,她还能在安一蒙面前说说真情比门当户对更多重要,可面前这个,说什么都没用。他是一国太子,他身上有重任、有使命,不是说想任性就任性的。
短暂的沉默过后,江离尘抬头看着她,“罗姨,魅儿她……”
罗淮秀都忍不住替他心酸,可她又能如何,曾经有那么多机会他自己不知道珍惜,总不能因为他就让女儿跟女婿离婚吧?
叹了口气,她低沉而又认真道,“离尘,有些事要放下才能看到希望。罗姨也是刚刚才明白这些道理,如果一直揪着过去不放,心也会一直停留在过去。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凡是都顺心顺意了反而没多大意思,你说对吗?”
江离尘垂眸看着身前的茶杯,久久不语。
罗淮秀知道他有听进去,索性把话摊开了来说,“离尘,乖宝配不上你,真的。罗姨不是自谦,也不是安慰你,而是你们真的不合适。乖宝的性子你也知道,她心性凉薄,并非玲珑之人,只合适圈在某一处过那种安稳平静的生活。你给不了她平静的生活,而她也做不了在你身后默默付出的女人。就算当初你开了口,就算你们在一起,但如果她对你付出得不到她想要的回报,她早晚也会离开你。离尘,你这么优秀,不该受她影响耽误自己一生。”
江离尘抬头看着她,也将眸中所藏的痛都呈现在她面前,“罗姨,我……我都清楚。”
罗淮秀笑意温和,“天下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支花呢?你啊,不过犯了常人都爱犯的糊涂罢了,越是得不到就越是不甘心。你现在可能觉得失望,说不定回国一成亲,夫妻恩爱,指不定把我们全都忘了呢。”
江离尘僵硬的扯了扯嘴角,笑得牵强又苦涩。这根本就不可能……
他对魅儿,不是一朝一夕才有的感情,若真能如此洒脱,他也不至于懊悔到此刻。
是,他承认罗姨说得都是事实,他给不了魅儿想要的生活,跟着身不由己的他,同样也会变成身不由己的人……
……
送走江离尘,罗淮秀一看天色,顿时头痛。
聊天聊得太投入了,这都过去两个时辰了,估计安一蒙那家伙已经把刀磨好了吧?
因为想到江离尘要离开,所以她把某人的叮嘱都忘在了脑后,还跟江离尘一起用了午膳。想到安一蒙那张板得死紧的臭脸,她太阳穴就突突的痛。
但就在她刚带着周晓走出酒楼时,就见一对母女迎面而来。
“哟,薛夫人,好久不见了。”她只是愣了一下,随即堆着笑主动打起招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