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都是水路电路的问题?楼房是好的,后勤人员修理一下水电不就解决了?用得着动用那么大的财力物力重新改建吗?”财务科科长支持李院长的意见。
“钱又不是咱们医院里出,有财政拨款,只要打个报告,合理合法不就解决了?”刘院长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
“国家的钱也不能这样糟蹋啊?好好的楼房修改一下水路电路就能解决问题的,大不了在进一步装修一下,非得花那么大的代价推到重建?这是浪费国家资源!你看看大众网络上对咱们的评价,说我们只会建楼,不会看病!我们目前是本市的龙头老大,但你们没有看到周边医院的崛起嘛?还在故步自封的吃老本!楼建的再漂亮有什么用?我们应该有点危机意识了。有这些钱扩建一下实验室,多支持一下科研。多派几个医生去学习一些新的技术,开展一些高精尖的业务,一个医院的发展不是靠那些花里胡哨的大楼,而是要提升技术内涵,这样才能长久”李院长不满的发表这自己的观点。
协商会开成了争论会。
“好了好了,不要再争吵了,你们的意见都为医院的今后发展安全等考虑。但是目前病人的安全问题才是我们最大的问题。现如今,行医难啊!如果因为这些水电问题导致医疗事故,谁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啊。我支持刘院长的观点,花点钱该重建的重建,反正有财政拨款。改建也是重塑我院的外在形象,医院不仅要有内涵,外在的形象也很重要嘛。当然李院长的意见也很好,下一步我们就准备加大力度支持科室的学术会议,提高技术。科研的事情还是先放一放,投入大不说,还不见成效。我们要务实,能跟上大医院的步伐就很不错了,还想咱们自己搞出个新花样来,反正我是没这个信心。不过我不搞专政,你们回去再好好想想,明天咱们再开个小组扩大会定下来。按老办法,举手表决。小刘,你组织一下”院长最终拍板,说出了自己的意向。
我在外面的房间听得一清二楚,心已凉了半截。原来邱院长打内心里就不支持科研。至此我看到了他目光竟是如此的短浅。一个综合医院的发展哪能离得开科研?医教研协同发展才是根本。
当他们几个退出了院长办公室后,周助理把我叫进了内屋。院长架着金丝眼镜,仰着头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那稀疏的头发向侧后方整齐的梳过去,试图掩盖那光亮的额头。听到我进来,他睁开双眼,不慌不忙的从椅子里站起身来笑嘻嘻的跟我握手。
“哦,我们的大才子,找我什么事?”
“关于实验室扩建的事,院里有没有个结果?我那个课题还等着实验室用呢”我开门见山的说道。
“额,这个我不太清楚,你得去问你师兄齐处长啊,他管科研的事情。如果真的需要扩建也得由他提出方案和意见,然后上报我们院管理委员会批准。这事你得先找齐处长,由他牵头提出建议和计划?”这个老狐狸一脚把皮球踢给了齐处长。
“我找过他,他说三个月前计划就报上来了”我有些坐不住了,心想难道齐良友压着没上报不成?不过这也难说,几年没见,从他的言谈举止来看,我越来越读不懂他的心思了。那天在他家吃饭,他老婆的那个眼神让我感觉暗含着太多的信息。
邱院长两眼一轮,断断续续的说“哦哦...是是是。印象里好像有那么回事,对了,齐处长曾经跟我说过这件事,至于那个申报书...这么吧,过几天我们再开会商量一下,如果可行还需报市里审批,这些事情需要市财政拨款,得走程序。都通过了我们就下红头文件扩建,好吧?你先回去耐心等一下”
我心里有些愤恨。我知道他们两个肯定是在撒谎,揣着明白装糊涂。只是穿一条裤子相互包庇罢了。不过我还是道了谢,准备转身离开。酝酿了好几天的谈话却被这样潦草的打发了。
我又不甘心的转过头来,把院长吓了一跳“还有事?”
“您老在送我出国前的晚宴上说我学成归来后让我接替许老的位子,现在却给了齐良友,我想知道我的人事问题院里下一步是如何考虑的?”我开门见山,没有一丝的隐晦说道。
“什么是给了他?这可是他齐良友在全院公开竞聘选上的!再说当时你在美国,没参加竞聘,能怪谁?当年在酒桌上答应你那是酒后戏言,你还当真了?”
“君子无戏言!每年的职位调整不都是8月份吗?为什么把职位调整提前一个月?谁还不知道你有50%的决策权!他的能力你还不清楚,当年没有我的帮助他连硕士毕业证都拿不到,这事你应该很清楚。你们就是这样组织考察用人的?他不就是有个舅舅在省卫生厅当副厅长嘛!”我犹如机关枪扫射一般,没有给他思考的余地。
院长被我直戳软肋,一时语塞。“你!”他气的直哆嗦。用右手食指指着我的脑袋说道“你有什么资格妄议我们的人事晋升制度?就你这种态度和觉悟,组织上怎么信任你?怎么重用你?你的人事问题,组织上还真得好好研究一下!”我也发现自的话过于直接了,虽然激怒了他,但我不想跟领导吵架。再说目前我还不想跟院里闹到山崩离析的地步,更不想把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即使我再有理由,我还有几分理智。于是强忍着没让眼泪流出,转身离开了院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