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
栅栏门一声闷响,寇沅起身的动作瞬间僵硬住。她透过竹门往外看,那脚步声她分辨的出来,并非孩子们的步履。
是他。
竹屋门前那盏风铃随风摇曳,御坤跨上台阶,高大身影立于暗影中。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触上竹门的刹那,心尖忽而收紧。
隔着那扇门,寇沅同样站在门前。屋里没有开灯,银色月光包裹住男人颀长的身影,那一抹黑影清晰立足门前。
他没有动,手指颤抖起来。推开那扇门并不难,难就难在,他推开那扇门,是不是有勇气面对那里面的人。
垂在身侧的双手一点点收紧,寇沅长发散落肩头,垂下的视线落向并未上锁的竹门。
“寇沅。”
竹屋外,男人先开口打破这种沉默,“我们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一直?
寇沅眼眶酸涩,那压抑在心中,无法排遣的苦楚,汹涌而来。
虽然隔着那扇竹门,但御坤依旧可以感觉到她的气息近在咫尺。他抬起指尖,轻触竹门边沿,低沉的嗓音略带沙哑,“沅沅,我不想一直这样下去。”
眼前一片氤氲,溅落手背那滴热泪,寸寸瓦解她心中那道坚硬的防守。寇沅深吸口气,才能压抑哭泣声,“……让我想一想。”
她说,让她想一想。
御坤怔住,全然没有料想她会如此回答。他沉寂黑眸染满不可置信,巨大的冲击令他整个人都热络起来,“沅沅,你……”
“很晚了,回去吧。”
隔着竹门,她的声音使他激动不已。
御坤薄唇弯起的弧度明媚,她说想一想,那就说明,她的心也动了。
翌日清晨,寇沅捧着古籍坐在窗前。想起昨晚御坤站在竹门外的问话,心底掀起的波浪一阵阵紧逼心房。
时光荏苒,她回头去看,十年青春已然走过。
十年。
寇沅重重叹了口气。
“少奶奶!”佣人神色慌张跑来。
放下手中古籍,寇沅含笑抬起头,“怎么了?”
“您,您家里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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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误终身(二十)两难全(终章)
寇沅一身丧服站在御苑大厅时,御坤心尖狠狠抽搐起来。他手中夹着一根烟,深邃黑眸落向她憔悴的脸庞,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我们离婚吧。”
她的声音不大,御坤目光定格在她的脸上,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我不同意。”
寇沅敛眉,转过身直接上楼。
手中夹着的香烟倏然掉落,御坤深吸口气,双手插兜也往楼上走。佣人们见这情形不对,大气都不敢出,也没人敢多嘴。
卧室门开着,御坤径直走到门前,盯着寇沅将东西一件件往行李箱中码放。她的动作有些乱,手臂微微发抖。
“寇沅!”
御坤宽大手掌拢住寇沅的五指,她反手想要甩开,但没有成功,“放开!”
“你听我说……”
“我爸妈不在了。”
面前的人忽然开口,御坤瞬间怔住。
“那场火很大,纪家的房子烧了,我们家的房子也烧了。”寇沅眼眸腥红,说话声透着难听的沙哑,御坤一把将她拥入怀里,“沅沅。”
“自从子浓去世后,纪奶奶一直神志不清,她烧了我们家的房子,也把自己家的点着了。”寇沅精致的面容毫无一丝血色,哽咽道:“我爸妈不在了,纪家也毁了!”
她口中反复呢喃,御坤呼吸一点点困难起来。
“这些年,我总是在想,如果当年我可以跟子浓在一起,今天的一切是不是都不会发生了?”
“没有如果!”
御坤脸色冷峻,“既然我遇见你,我就不会允许如果发生。”
男人低下头,目光幽远,“寇沅,我不会让你嫁给除了我以外的男人!”
“可是我跟子浓先有婚约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那也不行!”
御坤两指捏住寇沅的下巴,黑眸中腾起的寒意寸寸加深,“我有能力给你更好的生活,我有能力占有你,为什么要拱手让人?”
“那你问过我吗?”
寇沅忽然轻笑出声,“御坤,这么多年来,你可有问过我的愿意吗?”
她仰起头,那张五官精致的脸颊噙着几许笑容,“你用手段分开我和子浓,阻止他跟我见面,子浓才会郁郁而终,铸成今日大错!”
寇沅脸色煞白,因为激动的情绪整个人都在发抖,“你知道吗,若是你做所有事之前,可以问一问我,那么今天的所有结果也许都不一样了!”
听到她的质问,御坤惨淡勾起唇,“如果当年我问你,你会答应嫁给我吗?”
寇沅轻咬唇瓣,眼前渐渐一片氤氲。
这十年来,御坤一直都想挽回当年的错误,可他颓然发觉,这个错误无论他怎么努力,始终都不朝他预期的方向改变。
终于,这场恩怨,以今天如此惨烈的悲剧收场。
“寇沅!”
御坤想要上前,却见寇沅手中多出一把手枪。她将枪口抵住自己额头,道:“让我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