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房间里会动的剪影突然增多。
游星想,那大概是医生。
果不其然,白大褂翻开她的眼皮,用手电筒照射她的瞳孔。
一轮检查下来,游星听到他们对那人说:“商先生,游小姐已无大碍。”
商先生!?
卧槽,还真是商云策。
商云策指指游星:“能撤吗?她好像想说话。”
医生摘掉游星脸上的氧气面罩,叮嘱道:“游小姐已无大碍,但仍需静养。”
商云策点点头,医生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你昏迷三天了。”他说。
“这么久啊……”游星咽了咽口水,嗓子很湿润。
“是花生过敏。”
“我知道,只是没想到这么严重。”游星看着天花板,不停眨眼睛。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商云策语气很严厉,听起来像责怪,又带着一丝怒意。
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游星终于能看清面板灯外框上的花纹了。
视力恢复,她望向商云策:“你怎么会来?”
商云策阴沉着脸,一字一句道:“回答我。”
游星撇过脸,有气无力地说道:“干嘛这么凶,人家现在可是病人。”
商云策钳住游星的下巴,逼她面对自己:“你知道有多危险吗?再晚一分钟,你可能……”
说到这里,他突然收住了后面的话。
近在咫尺,商云策嘴角轻微抽搐,面部肌肉颤抖。
游星知道,他生气了,他正在努力控制自己即将爆发的情绪。
她更加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他们经历过相同的遭遇。
“别担心,我没事。”游星颤抖的手,慢慢攀上商云策的手腕。
商云策甩开游星的手:“窒息、急性喉炎、严重的喉头水肿,一旦水肿梗阻气管,神仙也救不了,医生差点下病危通知。”
病危通知四个字,他几乎是用吼的。
嗓音压抑克制,其中包含了多少声嘶力竭与惶恐无措,怕是只有他本人才清楚。
可这份隐忍而真挚的情绪,却深深感动了游星。
“有人在我身边放了一颗定|时|炸|弹,我必须把她除掉。”商云策两手攥拳,搁在膝盖上,手背青筋凸起,游星试图去够。
“妈咪和你老板去剧组找凶手了。”商云策托住游星的手拢在掌心,放到唇边。
“剧组?”游星不由一惊,她还以为黎离累了,或者准备食物去了。
“在抢救室外,妈咪险些哭晕,一直守到你脱离危险期,她才走。”商云策打开手机视频通话,“给妈咪报声平安吧。”
“阿星,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呜呜呜……”见到儿媳妇醒来,黎离哭成了泪人。
“妈咪……”游星有很多话想对黎离说。
感谢的、抱歉的、想念的……
但见对方眼泪狂飙,她也忍不住哭了。
“阿星,你好好修养,搞你的混蛋,妈咪非弄死他不可。”黎离擦干眼泪,笑着保证。
“妈咪,对不起。妈咪,谢谢你。”游星哽咽地说道。
“一家人还说这种话,阿星,等妈咪好消息,mua~”挂电话前,黎离隔着屏幕献吻。
以前住院,一群大老爷们儿,哪有这么煽情。
骨头断了,糙汉子顶多在石膏上涂鸦以示鼓励。
现在,有人拉她的手,有人为她流眼泪,这种感觉,真好。
“是你助理打的120。”商云策抚上游星的脸,拭去她眼角的泪花。
“我喝了小唐给的柠檬水才出现过敏反应,是她干的还是受人指使,我不确定。”游星说出自己的判断。
“妈咪问过她,她说不知道。”
“全剧组只有后勤、她还有凌乐儿知道我对花生过敏,不承认也洗脱不了嫌疑。”
“所以妈咪决定亲自走一趟。”
“晚了,她肯定把证据处理掉了。实在不行,只能麻烦警察叔叔了。”
“这件事在网上炒得沸沸扬扬,外头一票记者蹲点,制作团体和剧组集体甩锅给你,警方称不便介入。”
“他们怎么甩锅的?”
“你别管,交给妈咪处理吧。”
“常年被黑,玻璃心磨成了金刚钻,来,给我看看。”
游星手机被打爆,目前处于关机状态。
她借商云策的平板,在各大论坛和网站溜达了一圈,气得差点砸东西。
所有媒体口径一致,骂她食物过敏不自知,乱吃东西拖累剧组,丑照刷屏。
一堆自称剧组演员或者工作人员的家伙,纷纷跳出来点赞,黑她如何如何不敬业。
什么不背台词,对白念数字,打戏用替身。
什么在片场横行霸道,拉帮结派,不把导演编剧同事放在眼里。
书粉、黑子、不明真相的路人、演员粉,抱团艹热度。
一起送她上热搜,一起喊她滚出娱乐圈。
颠倒黑白,抢占先机,这种操作一看就是专业团队在背后搞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