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快锋带着几个人回了趟暗卫营，半年没见，竹林无人修剪，长得更加茂密了。只是里面被人搜过，老师的书房被糟践得一塌糊涂，满地残渣。赵水簪好像想起了什么，抚摸着几案上的画说：“血刃呢？怎么没有看见他？”
亏她还记得血刃，快锋答道：“死了。”
赵水簪睫毛微闪，铺展着手边的画卷：“他竟然会死。”
人都会死的好吧，你也一样，我也一样。快锋踩着破门，先一步出了书房。
这鬼天气，黄昏时分下雨。
赵水簪一个格子一个格子地抚过八宝阁，那个时候她看不起血刃，笑他蠢，还笑他沉迷女色被自己玩弄。
其实她才是那个最蠢最蠢的傻子吧。
赵水簪形单影只地来到校场，感觉比记忆中低了两级台阶，赵水簪想了想，哦，原来是上面的琉璃被人砸碎挖走了。
“可惜了，不值钱的。”这话说的，像一个失了宠的妃子。她是见过好东西的，白玉为马金为铁，珍珠为弹珠，现在心情不佳，一开口就是刁钻刻薄的话儿。
快锋真不想听，带着几个人继续走，永远都快她一步。
太阳落山了，天色一片黯淡，赵水簪走上校场，在雨中转了个圈。
那时候她多美丽啊，每个人都看着她，血刃拔剑，直挺挺地刺了过来，她一脸认真，用尽全身力气挡住了。
老师拍手笑道：“好，好，好，水簪你过来。”
老师……老师……
赵水簪在虚空中格挡了一下，突然泪流满面，她真傻，那时就算她不拔剑，血刃也不会伤害她的，他们永远都不会伤害她的。
血刃爱她，皇上也爱她，那时候她怎么就感觉不到呢。
赵水簪跌坐雨中，像小女孩那样放声大哭起来。
“一、二、三、四……十一。”好，加上卖生煎的王叔和织布的锦幔，一共是十三个人。白尊清点完人数，鼓励道：“好，十三个人足够干许多大事情了。”
干什么大事情？他们连木屋都不能呆了，提着剑，准备寻找新的安身之地。
快锋问道.“要出城吗？”
“我想一想。”
往北是江海，往南是扬州，但若想和朝廷周旋，最好还是隐蔽在城里。
白尊本来是打算往南走的，因为抱着二皇子，不宜往北方，也就是燕王的势力范围里去。可是这个计划已经行不通了，二皇子现在在小鸦手上。
他们纷纷上马，等白尊下令。
白尊回头问锦幔：“你想去哪？”
锦幔惊讶道：“我……我？”
他笑了笑，表示开个玩笑。
“我本想去南方的，但是现在又有了一个新的主意。”
快锋问道：“什么？”
“昨天世伯寄来的鸽子提醒了我，燕王最信任的儿子，不是现在主持大局的这位郡王，而是他身患重病的大公子。”
大公子身子不便，走得比旁人慢，紧赶慢赶，才到附近的镇子。
快锋道：“你想干什么？”
白尊笑道：“我想狸猫换太子。”
妈的，这听起来有够神经病的，快锋问道：“怎么换，该不会是用大公子换二皇子吧……”
白尊打了个响指，赞许道：“没错，就是要抓住大公子，一命换一命。”
这……虽然听起来荒谬至极，可是确实是一个以少博大的好办法。大公子人在野外，护卫松散，等他进了皇城，可能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他们十二个人骑马，赵水簪一人坐车，“轰隆隆”从山后小路出了南京。
“真是神了，一出城雨便停了，莫非那片云也贪慕荣华富贵，呆在南京城里不肯出来。”
锦幔听到这个笑话，立刻低头笑了，白尊心情不错，一路东看西看，说风景真是好看。
贾优不满道：“风景再好看，也不如你媳妇好看呀。”
“是呀……”白尊觉得她这话里有话，反驳道：“我本来想做主，成全你和寒栖的婚约，谁知这小子这么不上道，竟然敢投奔燕王。”
贾优冷淡道：“不劳你费心，我和他没有婚约。”
“哈哈哈哈哈哈。”
“你都要死了，能珍惜一点自己的生命吗？”
他们十几个人，会武功的只有十个，除去痴傻的赵水簪，能打的只有九个，你知道大公子那里有多少人吗？
大公子住在何家庄里，那可是远近闻名的大户啊，养着自己的兵，住在一个盖着哨楼的大宅院里，那围墙，比三个白尊落起来还高。
“正常人会在家门口建哨楼吗？”
贾优冷笑道：“你懂什么，人家祖祖辈辈生活在那里，元代闹匪时就开始修了。”
那岂不是已经修了三代人了，应该挺坚固的，硬攻恐怕不行。他当然没打算硬攻，而是打算——乔装。
乔装……
贾优打量道：“你们几个，乔装成匪类还行，其他的就不行了。”
“我乔装成匪类？那你乔装成什么？军师不像军师，小妾不像小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