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谢砚也没打算放她回元府或倚江苑,那还是换座院落吧。
省得看着他心烦。
元妤愤愤地想。
于是,等谢砚发够了脾气,晚上端着架子又回到扶风院时,竟发现人没了。
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也没人禀告他,他脑袋里一激灵,只当白天的话说得重了,惹恼了人,叫她带着婢女私下离府了。
几乎是想也没想,转身便往外冲,看样子是想去追人。
冲得太急,差点撞上一贯服侍他起居的大丫鬟青鸢。
把青鸢吓得,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开口便欲请罪,“郎君……”
可话刚开个头,方才还在眼前的郎君已经蹿出去一丈远了。
那着急忙慌的架势,唬得青鸢一愣一愣的。
等她反应过来,也顾不上什么请罪不请罪的了,连忙朝那着急忙慌的背影喊了一句,道:“郎君要去哪儿?女郎下午搬进了海棠院,夫人想让您去看看是否还要为女郎添置些什么。”
然后就见那着急忙慌的背影瞬间停住了,而且过了半晌才转过来,盯着她道:“海棠院?”
谢砚懵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自知先前失态,不动声色地顺了下衣摆负手站好,凝眉问她:“好好的怎么搬去海棠院了?”而且还没人提前禀他一声!
青鸢噎了一下,才吭吭哧哧地道:“夫人说……女郎毕竟还未同郎君成婚……住在郎君院子里,多少有碍声名……”
而后噎住的人换成了谢砚,瞪着一双眼在生气。
可片刻后,他又很无耻地嗤笑出声,心里想的是,她本来就是他的人了,还要什么声名?
简直就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但他总归是不急了,甩着袖子往海棠院去了。
青鸢也没敢问他还要不要出去之类的话,这会儿她也反应过来了,郎君哪儿是有什么急事要出府,怕本就是回来没看见人,心下一急慌了神儿罢了。
她倒是没想到,一向冷静自持的郎君还有这般焦急无措的一面,急得脸都白了。
倒是罕见。
她心里嘀咕了一阵,也没跟上去,转身又回了自己的住处。
谢砚来到海棠院的时候,屋里已经掌灯了。他在院里瞅了一眼,发现短短一下午,这院子里该有的都有了,洒扫的丫鬟都配上了,里里外外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他却不大高兴,弄得她院子有声有息的,他那儿却冷清清的。
一边心里嘀咕着,一边大步往屋里去,院子里丫鬟朝他行礼他都跟没看见似的,连明若在廊下给元妤煎药朝他行礼他好像都没注意到。
进了屋,一眼便瞅见靠在床榻边的元妤,她身前立着明芷,主仆二人不知在说些什么,见他走进来还不说了。
谢砚:“……”
元妤先同他打招呼,笑着道:“三郎来啦。”
倒好似白天二人间关于“大婚”的争执没发生过般。
谢砚面色有几分古怪,原以为她会生气来着。
元妤一开始自是生气的,可后来又想明白了。他一早之前便吵嚷着要大婚,父母都没同意的时候便已闹得长安城人尽皆知,她也应过要嫁他的。现在谢家人明显同意了他们的婚事,叫他再忍着显然不太现实。
而且她多少也看明白一些事,谢砚这人看似对旁人都能做到宽容一些……起码能做到表面宽容一些,但对她却十足霸道,她便是真咬死不大婚,怕这人也不会认了,最多是生着气。然后一边生气,一边雷厉风行地操办他们二人的婚事。
估计到时候就算她不闹着不愿上花轿,他也能想着别的什么招儿治她,这点从文斗会上逼她弹琴表白那事儿上就能看出来。
想明白了这些,元妤再跟他生气就是傻子。
随便吧,爱怎么着怎么着,反正早晚也是嫁他。
她既然若无其事,谢砚便也不好再借着下午的事儿同她甩脸子,一时面色古怪地应了一声,走向她。
元妤示意明芷先下去。
明芷便低着头退下去了。
谢砚坐在一旁,背脊莫名僵硬着,看着明芷退出去后,才问了一句,“……你们刚才聊什么呢?”
元妤:“……也没聊什么。”
谢砚:“……”
两人莫名沉默起来。
元妤瞅着他,过了一会儿才犹豫着开口道:“明天……妾想去一趟莺歌坊。”
谢砚顿时看向她,盯着她道:“去莺歌坊做什么?”
“……妾要见见妾的那些下属,自打妾受伤后,还没再见过他们……不管如何,妾总要安置下他们。”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这个谢砚脸都黑了。
他都快忘了她的能耐了!
平日里悄不吭声的,身边竟藏了不少人,藏在民间也就算了,朝堂里竟然也有她的人!
曾经在秋猎里为她挡箭的胡僖,竟然是她的影卫之一!
实是令人震惊!他还记得那个胡僖当初在围场里那副文弱儒生的模样儿,看着哪儿像个会武的?
但也是他亲眼所见,断崖坡那日,跟随在元妤身边的便有他那么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