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俩吵架了？”杜贵才问女儿。
“没有。”就是因为没有吵架杜鹃心慌慌。
白满川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可怜她，当他什么都做了，杜家人能自力更生了，他就像救世主一样离去。
前日她在河边遇见了白满川，白满川带着两人收集河边石头上的地衣。她远远地叫了一声，可他就那样淡然地看了一眼又低头干活去。
看也不多看她一眼，像是把她当成了陌生人。
她想去问清楚，可是事实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她还有什么理由去问他呢？
“去了一次就不去？”
“嗯。”
“那就是你的错了，你得要多去几次，说不定他就见你了呢。你得要去问问他为什么不见你。你可是他未婚妻啊。”
这个未婚妻是假的，白满川只是可怜她才这样做的。
“我不去。”
“你就犟，要是白满川跑了你跟谁哭去。”
她心里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即便去了他也不会见她。他是个凉薄的人，决定的事不会改变。
杜鹃拿起绳索挑子，“我去割柴草了。”
柴草是芒萁，一种蕨类植被，漫山遍野都是它，煤气还没出来之前是农村最好的燃料。
杜贵才开始为女儿担忧，女儿与白满川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只不过是离开了几天两人就闹别扭了。
杜贵才问杜李氏，“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杜李氏忙着自己的活，边做边说：“什么也没发生过，突然就这样了。该出问题也是白满川那边的问题。你找个空去那边问一下，问问白满川这是什么意思。是嫌弃杜家的女儿不够好，还是想玩玩就算。”
“如果他态度不好，你直接给他一拳头。”
“啊哦。”直接给白满川一拳头，这事他哪敢做啊。
…………
以前读书有钱拿，还有饭票，现在读书没钱拿，国家补贴过来的钱转到书籍费上去。读师范确实不需要钱，但需要书籍费。一本本书后面标价多少钱就得多少钱，谁都要给。
学校把国家的补贴放到书籍费上去，对外说读师范不需要任何费用。这是一个吸引学生报考的计谋。
杜松在玉北市读师范大学，手中最值钱的就是每个星期的那份饭票。
1993年的周末尚未变革，一周上班上课六天，周日放假。师范大学早上四节下午三节，晚上还要两节自修。任何娱乐活动都在下课之后，你若是敢逃课，任课老师亲自找你谈话，班主任开班会找你谈话。若是逃课超过了三次，学校不仅记过错，还会通知家长。
读师范的学生更是不敢逃课，读书是他们快乐的源泉。
杜松也是如此，周一到周六认真上课下课泡图书馆，到了周日去蹭饭或是去扛麻包袋，亦或是帮同学做作业。
这般他才能有些余钱。
这些赚到的钱都花在笔墨上了，尽管他写作业用的是铅笔，也要消耗好多钱。
周五有人介绍了个活，杜松早上起来就跑了出去，中午还没躺下就说有个漂亮的姑娘找他，说是自家的妹妹。
杜松鞋子没穿好就跑了出去。
宿舍大门外站着粗布衣上衣黑色裤子的姑娘，一条大辫子垂落在腰间。
“杜鹃？”
真的是杜鹃。
“哥。”
杜松先是高兴，随即不安。家里是什么情况他是知道的，他从不敢跟家里要钱。
家人虽然心疼他，但也没给多少支持。杜鹃突然到来，莫不是带来什么不好的消息。
杜松仔细打量杜鹃一番，心中大骇。妹妹以往最爱笑，遇着他就会把所有开心的事分享出来。可现在妹妹来了，不是带着笑容，而是带着哭脸。一张悲伤的脸，一双带着悲伤的眼睛，看着让杜松心痛。
“哇，杜松，这位妹子真漂亮。是你的爱慕者？”
“妹妹，长得真好看，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去去，胡说，这是我妹妹。”杜松赶走好事者，带妹妹到树荫下石凳坐。
“家里是出了什么事吗？”他问得很小心。
“没有。三姑生了个儿子，请奶奶上县城喝喜酒，我就想来看看你。”
玉北市下有八个县城，福泉县就是其中的一个。福泉县下有十二个镇，杜鹃所在的清水镇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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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13 这是劫啊
“我喜欢上一个人……他不喜欢我。”
原来妹妹的心事是这个，杜松放心了。
杜松抚摸妹妹的头，“杜鹃长大了，有了喜欢的人。这是好事。跟哥哥说说，他一个什么样的人？”
杜鹃两手撑着石凳，晃着脚。盯着地面把家里的事说与他听。
杜松越听越心惊，家中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也不跟他说一声。
“不行，这桩婚事不能成，这是不对等的婚事。这是买卖。”杜松反对杜鹃与白满川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