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兢南不由分说的把温婉接回了富城国际,小方跟着一起住了进来,见到瘦的脱了相的温婉,小方的眼泪霎时就下来了。
“少奶奶……”
哽咽的哭声惊动了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温婉,她莫名其妙的看着小方,过了一会才悻悻的开口,“小方你哭什么?我和阿仁都没事啊,你看他能吃能睡的呢!”
小方哭的更厉害了,蒋兢南让小方先下去,自己抱着温婉躺在床上。
时差导致的头痛,一天下来的精疲力竭都在把蒋兢南逼迫到崩溃的边缘,他看着怀里的温婉渐渐熟睡的脸,轻手轻脚的把她怀里的衣服扯出来,却惊的温婉一下子瞪大眼睛坐起来,看到是蒋兢南才放松警惕。
“我把孩子抱到婴儿床里睡,你快洗洗上床睡觉吧。”
温婉点点头,看不出任何异常,仍然那么乖巧听话,“你先洗吧,你坐了那么久的飞机肯定累了,早点上床睡觉,我去外面的浴室洗。”
“不行!”蒋兢南立刻拦住她,温婉被吓了一跳,不知所措。
蒋兢南苦笑自己都变得神经兮兮,他看着温婉头发都打了结,身上也因为用药再加上这几天在地上打滚出现了酸酸的味道,搂过温婉带到洗手间,“你给我擦擦背,咱们一起洗。”
温婉红着脸点了点头。
几天下来,温婉在家里过得很开心很舒服,完全没有任何生病的迹象,早起做饭,在家里等着蒋兢南,和小方研究菜谱。所有人都过了一段难得平静的日子,蒋兢南,温婉,小方,还有那个不存在的孩子。
“婉婉,”蒋兢南对着正在逗着“孩子”玩的温婉说,“明天你要和我出去一下。”
温婉放下手里的玩具,“那阿仁怎么办?”
蒋兢南沉着眼看温婉,“让小方看一下吧,我们快去快回。”
温婉有点不愿意,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吧。”
“穿黑色的服装。”蒋兢南没有等温婉再说什么,交代后就走进了卫生间。
天色阴沉,不时能听到隐约的轰隆声从空中传来。温婉穿着一身黑纱的裙子,坐在车上就觉得心神不宁。
“阿南,我们去哪里?”
蒋兢南没有开口,点了一支烟叼在嘴里,把车窗打开放出烟味。温婉越来越觉得不安,她的紧张和恐惧一点点侵袭而来,温婉深深吸气平复自己的心情,“你停车,我,我要回家……”
蒋兢南把车开得飞快,没有接温婉的话,快速把车开到了目的地。
南山墓园。
温婉不肯解开安全带,说什么也不下车。蒋兢南一反常态,再也不似那么温柔耐心,他强硬的把温婉拖下车,从后备箱拿起一束菊花,单手拖着温婉朝着墓园走去。
男女力量悬殊。
温婉一直在摇头,嘴里断断续续的说着话,蒋兢南的心针扎一样的疼痛,他强迫自己狠下心来,给温婉一剂猛药。
一方白石墓碑贴着一张小小的可爱的照片,两棵松树围着墓碑遮风挡雨。
阿仁的墓碑,温婉第一次见,蒋兢南也第一次见。
“我不看!”温婉甩开蒋兢南的手想离开,被蒋兢南扯着手腕甩回到墓碑前。
“你睁大眼睛看看!阿仁!我们的孩子已经不在了!墓碑在这里,孩子的骨灰在这里,你每天拿着一件衣服欺骗自己你真的觉得开心吗!你没疯,我知道你根本就没疯!你知道逃避墓园,你知道这里埋着我们的骨肉,所以你逃避,你骗自己,你让所有人跟着你都在骗自己!”蒋兢南越说越愤慨,他把温婉的头强迫的摁在墓碑前,让她看墓碑上的字和照片,“孩子没了!你想让我连老婆也一起失去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
温婉尖叫着推开蒋兢南,两个人挣扎着撕扯着。大雨倾盆,瞬间把两人淋得湿透,也浇灭了两人之间的怒火。
温婉跪坐在地上哭泣,从小声的啜泣到渐渐压抑不住的嘶吼,蒋兢南站在她的身后想要去抱住她,却连自己都疼痛的迈不出一步。
上了车,温婉再没说过一句话,蒋兢南把暖风打开,从后备箱拿了大毛巾给温婉擦拭,温婉就像一个呆呆的木偶一样了无生气。
回到家,温婉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不再去逗弄那个虚无的孩子,也不再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和小方谈笑风生。蒋兢南让小方把所有和阿仁有关的东西都收起来,他拉着温婉进了房间。
两人淋了大雨,他怕温婉生病。
温婉再不提起阿仁,她清楚的知道,也承认了阿仁的离开。蒋兢南不知道这是好转还是恶化,他甚至也不肯定自己这么做是好还是坏的,但是他再不能放纵自己去看着自己的爱人活在一个编织的,随时会化为泡沫的美梦里无法自拔。
他走了一步险棋,结果还未可知。
平静的过了几周,温婉这几周不说话也不活动,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天花板。蒋兢南就这么守着她,喂她吃饭,替她擦洗,带她出门活动,讲话给她听。
但得不到任何的回应,温婉就像一尊石像,不悲不喜。
严粟是最先回来的。她听说了这事后,安排妥当法国的工作,立刻返回国,把孩子留给父母照顾,和韩子川到了富城国际看温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