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你想我在这里,我就在这里。”
安韶的目光中涌动着欢喜,那大红的喜服映得肌肤似雪、眉目如画,如这世间所有少女心中最完美的少年郎,却再是无法让彦小七如闭眼前那般心神摇动。
若是你想。。。
再次闭上眼,她苦笑着低低叹息,十年自在的光景,终究是一场浮生大梦,她心底最为期盼的恬淡也只能是这般如云烟般,转眼即逝。
梦醒,她就再不是小城中最单纯、最普通、每日里需要为了生计而奔波的小透明,她依旧需要为了对抗这倒霉的体质而努力变强,努力让自己可以不依靠任何人。
只是,这最后的场景就是心中的期盼和恐惧吗?她盘腿坐在地上细细感悟。
她一直以为自己足够没心没肺,无论何事都能浑不在意的去面对,现在才发现那些强加的身份和责任,她也是惧怕和逃避的。
她不喜有人勉强她做任何事,也不喜欢被人威胁和强迫。
但那一晃而过的面容又算什么?她眉头蹙的更为厉害,是怪他一离开就毫无音讯,还是想他陪自己留在梦里?
心底装着的两个人,终究还是不同。
阵法破,再睁眼,青山绿水。
她坐在原地并没有着急离去,吞天兽一族在阵法上的造诣,哪怕连皮毛都领悟不到,对她也是大有益处,她将这阵法上的参悟细细回忆了一番,又记录在玉简中,这才站起身。
视线不自觉又落在离火巨蟒族地的方向,许久,落寞的再一次转身离开。
出了吞天兽的族地,已是可以寻到通往蛮荒的小路,只是她探险的经历实在有限,当年在凡界积攒的那些微的经验在仙界中又行不通,便也只能摸索着一点点前行。
仙宠袋中,小十八早已经抗议着要出来,自从感知到彦小七有将它丢回族里的心思,它就已经坐不住。
这仙界中果然像是族中流传的那般多姿神秘,彦小七觉得难捱的苦海,在它看来都是极好之处,虽没了那片可以纵情驰骋的草原,但能飞奔着跑在天上对它的诱惑力更大。
“主人,你让我出来好不好?”小十八一次次通过契约,苦苦的给彦小七发着请求。
彦小七正愁不知该如何下山,她现在生怕会走进另一族的族地,再被困入阵法之中,如不是吞天兽一族的阵法只是想将人困住,并消磨其欲望和野心,她在那阵法中定是会九死一生。
“出来也行,但你要帮我寻路,不然我定会再将你关起来。”
一拍腰间的仙宠袋,雪白的独角兽出现在面前,那长长的尖角映着日光,带出耀眼的金色直直落进心里,似是能将多年来在阵法中积攒出的郁郁都能照散。
这独角兽果然是这世间最为独特、圣洁的一族。
“主人,小十八这些年修为有精进,所以对族中的传承又有新的领悟,一定可以带您走出这里的。”没有羲煜在场,他很不客气的又扬着脑袋蹭了过来。
彦小七抬手在它脖颈间揉了揉,翻身坐在它的背上:“那我们就走吧,这附近布有不少阵法,你小心不要踩进去。”
小十八认真的点头,双眼明亮有神,细细看去似是还有道道流光闪过,好一会才选好一个方向背着彦小七飞快的跑了过去。
镇天山极大,小十八一路飞奔着,跑的自是极快。
只是那山顶云雾缭绕,仙气腾腾,不远处的镇天碑碑身上还带着道道霞光。彦小七无语的拍着小十八的脖颈,不是让它带自己去蛮荒?怎么跑到了山顶!
“主人,这里是天然的困阵,人家看不破。”小十八懊恼的垂下头,它试了好多种方式,但依旧走不出,无论换多少个方向,最终都会回到这里。
彦小七从小十八的背上跳下,这山顶的云雾间,总让她有种怪异的熟悉感,若这脚下不是郁郁的草地,身前不是莽莽森林,她定会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那无边的苦海。
☆、第二百三十四章 祸不单行
苦海!
彦小七被这个念头惊住,她带着小十八又在这山顶细细走了一遍,愕然的发现这困阵的布置手法同苦海却是如出一辙,只这里没了那无边的结界。
她单一的线条完全理不出这其中的玄机,若是为了保护这山顶的镇天碑,在这山上布出道道防御自是说的过去,但那苦海,作为一个上古至今的流放之所,为何也会有这般布设?
放任小十八四处去跑,她不死心的在山顶一遍遍寻找离去的方式,却是怎样都寻不到脱身的办法。
难道还是要像之前那般苦等羲煜的到来吗?
这个念头还没涌起就被彦小七挥散,吞天兽一族的幻阵中已是让她对自己又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她到底还是希望有朝一日可以不再依靠任何人。
菟丝草一般将希望放在旁人身上,那般痴痴的傻等,有过几次已是够了。
沉下心,彦小七翻找出与阵法有关的玉简,既然这山上是天然的困阵,只要阵,就定会有破解之法,她现在走不出,不代表永远都走不出。
跳脱的性子一再被沉淀,目光却像是溪水打磨过的石子,莹润的外表下是不变的坚毅本色,若是彦九在此看到她此般模样,心中定会是心疼有之、自豪也有之。
他的小七终是长大了。
自学阵法并不易,尤其是独自一人在这空旷的山顶,彦小七被那阵法的奥义难住时,就会将那棍法的玉简取出,认真的修习下半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