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算是说到太后的心坎里去,他们皇室中人身份高贵,这能看得上这新科的状元也算是他的福分才是。
只太后心中虽是这般想着却是不敢真的去同景帝讲,后宫不得干政,不止是太祖定下这条铁律,之后的成祖到现在的景帝都恪守着这条铁律。
与其说恪守,不如说他们在死死的攥着手中的皇权。
容不得旁人分去半分。
聂皇后心中一旦有了想要整治曲家的念头,就无论如何都按不住。
她看着太后脸上那抹无遮无掩的遗憾,突然也有些感叹的说道:“要说这京城中,原本被大家寄予众望的倒是礼部侍郎府中的长孙,易安公子之名咱们在深宫中也是有所耳闻,真是不知这曲清言到底是何人物,能压过易安公子还有顾大人的长孙,独占鳌头。”
“被你这么说着,本宫倒真是想见一见这个曲清言了。”
聂皇后笑着将帕子掩在唇角,再未说一句。
曲清言是到了下午晌从下人口中得知了前一日了都有何人来曲府提亲。
那位工部侍郎府上的二小姐她一直有所耳闻,不提对方如何,只秦氏那般将媒人赶出府当真是……她简直寻不出任何贴切的词语来形容。
六部不可一日无尚书,这一点曲文海一早就知道,只在开封是按察使,进京后是刑部侍郎,跟礼部八竿子打不着。
那礼部尚书一职他虽然也垂涎,但不过是一点正常的巴望着正二品巴望着阁臣的念想罢了,他想要晋升的念头丁点没有涌起过,甚至连同他钱疏本、张乾远几人提都没提。
只每日乐呵的欢喜着家中出了一位状元一位进士。
结果这天大的馅饼直接砸在他的头上,不说曲清言听到这消息都怔了许久,早朝上接旨的他也是一脸懵逼。
☆、第一百三十一章 恩荣宴敬谢考官
他刑审了半辈子,现在要开始做礼部尚书?
曲文海接旨的那一刻人都是懵的,只谢主隆恩后感受到张乾远、钱疏本、顾恩阳几人的目光,他就什么都懂了。
他不过是个看着格外听话,又没有根基的家伙。
他们三人只要用用手段就能将他拿捏死。
不说曲文海心下的种种,曲清言、曲清闻二人等至深夜也没能将人等回,只得洗洗睡了。
传胪后的第三日是恩荣宴,新科进士同京中官员皆可参加。
恩荣宴于他们曲家人而言,也是容不得有半点出错的地方,尤其曲文海刚刚调升至礼部尚书,全京城的目光都落在曲府上。
“四弟,今日宴会上的饮酒定是少不了,你若是实在无法应对就命人传话给我,可是知道了?”
兄弟二人皆是一身簇新的袍服,若不是眼底微微带着一点青色,倒也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曲清言自是也不敢轻视饮酒一事,曲清闻这边说着,她就忙应了下来。
“大哥且放心,我知道轻重,若当真应付不来,定是要麻烦大哥的。”
虽然金榜已放,不论是曲清闻还是曲清言,都努力的维系着他们彼此间的关系不被打破,曲文海赶在这个时候被提拔入阁还不知是福是祸,他们兄弟间还没有阋墙的本钱和立场。
恩荣宴是礼部为新科进士赐宴,若是寻常时候礼部尚书直接交由下属各处去置办就是。
但曲文海前一日才升迁至礼部尚书,满朝文武的眼睛都落在他处,他这一年多里因着一直紧抱着钱疏本,立场太过鲜明政敌也不算少,这琼林宴哪怕他还不知当如何下手,总也要表现出异常重视的姿态。
偏杨忠杰不能信,而另一位礼部侍郎原本一直以为自己能升迁,此时巨大的落差下不说撂挑子,中间下个绊子怕也是使得的。
曲文海一夜未睡,待迎来朝臣以及新科进士安排就坐,他就觉这一日中耗费的心力比过去的一年都要多。
乐音响起,新科进士入场。
曲清言穿着状元朝服走在最前首,她步子迈的大,仪态却是极为恭谨。
众人一路行至这一科考官身前,躬身拜谢。
银盘装菜,玉盏盛酒,果品、食物四十余品,皆是奇珍异味,极尽天工。
鼎甲三人每人一桌,进士四人一桌,曲清言只看着桌上的食物器皿就不由得暗暗感叹现今的国力。
恩荣宴本质上来说同鹿鸣宴并未有太大区别,至少在曲清言看来便是如此,歌舞退去照旧是饮酒应酬,她身为新科状元这一遭更是避不掉。
她端着酒杯行至主桌,就见曲文海正坐在顾恩阳身边,身上都还未来得及换上正二品的朝服。
“学生谢老师的提拔之恩。”
顾恩阳只眯着眼笑,舞弊案过去已有几日,他现在抽出精力去回想之前的种种细节,就觉曲文海能有今日这般造化定是同曲清言分不开。
那宗子荣如此猖狂,又如此不知天高地厚,落在旁人眼中虽都会觉得碍眼,却也未细想其中的异常,只这个家伙在会试放榜的第一日就能提点曲文海。
这样的心机若是无人打压,定是会前途无量。
只现在各方势力的角逐刚刚进入一个新的平衡点,曲文海已然入阁,哪怕手中尚无实权,但一旦他将礼部彻底攥在手上,怕也再不是之前那般好拿捏。
顾恩阳心绪翻转着,看向去曲清言的目光带着一点长辈的柔和:“自古英雄出少爷,十七岁的状元倒是让我等老人羞愧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