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瑄躺在被窝里动弹不得。她珠圆玉润的,不管不顾地扑下来压住他,委实有点分量,压得他闷哼一声,差点喘不过气。
金兰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力道,心虚地往旁边让了让,搂住他胳膊,脑袋往他肩膀上蹭了蹭。
“没压着吧?”她轻抚他的胸膛帮他顺气,笑嘻嘻地问,双眸微弯,像两道月牙儿。
朱瑄当然不会实话实说,笑着摇摇头,伸出手揽住金兰的肩。
他望着头顶承尘,默默想着心事。他习惯每晚处理完庶务再睡,有时候不知不觉忙到半夜,毫无睡意,今天出去了一天,什么正事都没做,有点不自在。
金兰抬起头看朱瑄,见他双眸睁开着,抬手盖住他的眼睛,凑到他耳畔:“五哥,睡吧,明天再忙。”
温暖柔软的掌心盖在脸上,朱瑄慢慢合上眼皮,翻了个身,抱住金兰,低头嗅她发间的茉莉清香。
他心里很平静,闻着她身上的幽香,慢慢睡着了。
……
第二□□中就有人上疏弹劾周家几位公子,还翻出之前周家公子酒醉后打死人命的事,要求刑部和大理寺核查案件。
嘉平帝照旧不上朝,奏疏送到司礼监,钱兴不在,罗云瑾直接把奏本扣下。
御史继续上疏。
罗云瑾装聋作哑。
事情传到周太后耳朵里,周太后大骂御史多事,派人告诉嘉平帝。
嘉平帝正在昭德宫用早膳。
宫人追到昭德宫,跪在珠帘外,道:“老娘娘气得心口疼,什么都吃不下。”
嘉平帝还没开口,郑贵妃先停下筷子,扬声道:“那怎么得了!你们是怎么伺候的?还不快去太医院宣太医!”
宫人愣了一下:郑贵妃这么激动做什么?
“回禀陛下,宣了太医,太医开了方子,嘱咐说要浓浓的煎几碗药请老娘娘服用,可是老娘娘怒火攻心,又伤了脾胃,什么都喝不下,奴婢们劝了半天,老娘娘一口都没喝进去。”
宫人说着,抹了把眼泪。
嘉平帝搁下筷子,长叹一口气,道:“怎么就气成这样?也不是头一回了,御史爱聒噪,随他们聒噪去,朕岂会真让锦衣卫去侯府拿人?”
这些年御史朝臣不断弹劾周家、郑家,他哪次真的理会过?就是有时候实在顶不住朝臣的压力,也只不过是罚点银俸做做样子、安抚人心罢了。
宫人泪落纷纷:“御史们得寸进尺,揪着侯府不放!老娘娘这次是真的气狠了。”
郑贵妃嘴角一挑,劝嘉平帝:“您过去看看吧,别气出个好歹来。”
嘉平帝知道周太后气性大,当初为了和钱太后斗气,她曾经赌气半个月不吃饭,担心自己亲娘当真气出毛病来,起身随宫人去了。
他刚走,郑贵妃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继续吃饭。
宫人进殿禀报:“娘娘,太子妃求见。”
郑贵妃一愣,发间珠翠跟着一闪,吃饭的动作陡然停了下来,因为太过惊讶,一口烧笋鹅卡在舌根处,咕咚一声滑入喉咙,卡在了正当中。
宫人们目瞪口呆。
郑贵妃啊啊了几声,撒开筷子,捂住自己的喉咙,脸上血色一点一点褪尽,厚厚的妆容藏不住她眼底的惊惶恐惧。
宫人们反应过来,飞扑上前,七手八脚,拍背的拍背,掐人中的掐人中。
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金兰等在隔间外面的屏风前,听见里间惊天动地的呛咳声和骚乱声,疑惑地问身边的宫人:“里头怎么了?”
桃仁满脸堆笑地陪着金兰,笑眯眯地说:“不晓得,殿下您先等着,奴婢进去看看。”
太子妃殿下居然主动来见贵妃娘娘,娘娘一定是太高兴了,正忙着梳妆戴首饰呢!
桃仁转过屏风,昂首挺胸地往里走,掀开珠帘,看清屋里的场景,笑容顿时凝结。
“娘娘!”她扑到桌前,死死抓住郑贵妃的衣角,“您怎么了?”
蠢货!这都看不明白,本宫要噎死了!
郑贵妃浑身发抖,嘴巴张得大大的,喉中不断发出模糊的呜咽声,肥腻的鹅肉还卡在喉咙里,一动不动。
她紧紧捂着自己的喉咙,双眼瞪大,面容狰狞,眼神狠厉。
太子妃果然是天生来克她昭德宫的,想她风风光光几十载,竟然要被一口鹅肉给噎死,实在死得太窝囊了!
第127章 又呛着了
金兰在屏风外等了好一会儿。
仁寿宫的宫人端着铜盆巾帕等物进进出出, 脚步匆忙。
小满不高兴地和洪山嘀咕:“皇上已经去仁寿宫了,又不需要回避谁, 怎么还不让我们进去?”
刚抱怨完,内殿传出几声欢快的犬吠, 一只滚圆雪白的狮子犬从珠帘底下钻了出来,利箭一样直接窜到金兰脚下,蓬松的大尾巴摇个不停, 黑漆漆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看着她, 汪汪低吠。
小满发现自己居然从一只狗的脸上看出撒娇的表情。
门口侍立的宫人笑着凑趣:“殿下, 宝哥这是想让您抱它。”
郑贵妃养的狮子犬娇滴滴的, 有时候爬到罗汉床上去玩耍、又不敢跳下来的时候, 就会这么汪汪叫着示意桃仁去抱它下来。
金兰低头看着狮子犬,想起贺枝堂还留在京城。先生督促着他读书, 听说已经能自己制艺了,先生说倒不是非要逼着他考科举, 只是让他学点东西,以后交际的时候用得着。贺枝堂写的文章她看过了, 文理通顺,已经有几分像模像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