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眉宇深处,带了一丝惆怅,“……要是连这么点儿‘特权’都不肯给,他们也太残酷无情了些,但凡是人,还有人性,都不会再为难你们。”
廖燕鼓了鼓脸,看着路采薇拿出一张银白色的银行卡一样的东西。
上面还系了一条银链子,显然是让挂在脖子里当项链,不过,这东西就算当项链也不会掉架儿,很是精美漂亮。
“你就把它当银行卡就行,里面每个月给你发一万块的津贴,有任务的话还有任务津贴,等那艘沉船打捞起来,你的那一份酬劳就直接打进去了。”
廖燕摸了摸材质,触手略有些冰凉,到有一点儿类似玉石,路采薇不知怎么的,看着廖燕迟迟疑疑地把银行卡往脖子里一挂,眼泪居然下来了。
她这么一哭,廖燕一惊,手无足措:“路姐姐!?”
路采薇一边哭一边又笑:“没事儿,来,把你的写真给我一套。”
青温容刚好送了一套没有放大的写真照片,既然路采薇要,这第一套成品,便给了她。
眼睁睁看着这位路医生推开客厅里的酒柜,从保险箱里面拿出一本几乎有半人高的大相册来,廖燕也不免好奇,凑过去探着头看。
扉页上是很漂亮的草书,四个字——十年留影。
呃,中国的草书能看得懂的人不多,好在廖燕还算是能看得懂的。
虽是草书,但写这几个字的人,一定是个细心且温柔的男人,女孩子的笔力没有这般有力。
路采薇一页一页地翻开相册,笑道:“当年我老板欧阳泉就喜欢照相,年年都有留影,现在也只剩下这么点儿念想了,联盟的人都在,我一直想把新人的照片也存进去,只是青温容那小子总推脱,不肯好好照一张,到现在也只有一张侧影的……”
用新人填补空白,似乎就像联盟依然存在,新旧交替,自然规律,死亡的味道,也仿佛变得没有那么惨烈。
廖燕趴在一边,看着那相册里一张张鲜活的照片,所有人都很年轻,小的甚至才八九岁,大的也就三十余岁,还是正当年。
也有老人,老人的照片都发了黄,大约有些年头,每一张上,都清清楚楚地记录下了时间。
她不觉把注意力放在每年一张的‘全家福’上,一开始人很多,起码有五六百人,挤在一起,笑靥如花,从薄薄的一张照片上,就能感觉得到那种热闹。
后来,人就渐渐少了,一年比一年少,大家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变得内敛,不那么张扬。
青春年少,无忧无虑,逐渐离他们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不自觉蹙起的眉头。
十年血战……
廖燕忽然觉得,那些不再只是故事。
路采薇把她刚刚被整理出来的十张写真照片,一张张排列在相册的空白页里。
廖燕脸上一红,“路姐姐若是想要,照一些日常照就很好了,何必用这种艺术照?”
“这才是你的人生。”
因为廖燕的未来,就是会成为举世瞩目的天后女星。
“以后,我还要收集全我们阿燕的剧照,当年他们那些人,谁也没办法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没时间上学,没时间工作,梦想也只能无限期的推后,推到最后,也就渐渐忘记。”
“可现在不同了,现在我们阿燕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如果他们那些小混球看到后辈们如此快活,也不知会不会嫉妒地从坟墓里爬出来,和咱们捣乱。”
廖燕叹了口气,只静静倾听,又想起前世那一部,也是唯一一部,路采薇做编剧的动画电影——《妖怪拯救世界》。
那是喜剧,却有很多人看得痛哭流涕,当时廖燕很不理解,怎么会有人把喜剧拍成这个样子,现在却多少明白——她不是故意的。
只是,无论是编剧,还是导演,还是那些技术人员,在制作这部动画电影的时候,心里都藏着悲伤绝望,那样的心情下,即便是喜剧,又怎么喜悦得起来。
把照片收好,路采薇搬出来一箱酒,和廖燕一人一只高脚杯,痛痛快快地喝了一场。
路采薇自从当了医生,就很少再喝酒,毕竟酒这种东西,很容易让人的手变得不稳,今日却特别特别想大醉一场:“……阿燕,以后我要拍一部电影,到时候你一定要帮我。”
“好。”
廖燕应了一声。
她去帮忙配音,免费的。
若说这天底下最适合当配音演员的,恐怕非她莫属。
喝酒喝了个痛快,事后还挺舒服,不得不说,她喝到嘴里的绝对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好酒,喝过之后,熏然欲醉,事后却丝毫没有头痛的感觉,反而浑身暖洋洋,疲惫全消。
溜达回学校,一进宿舍,正好接到她编辑来的电话。
《鸳鸯笔记》销量越来越高,出版社加印加到不得不紧急招工的地步,编辑拿提成也拿的眉开眼笑,当然要催促‘衔泥’大人快点儿开新书。
她催了几日,然后廖燕就真开了本新书。
“啊啊啊,衔泥大人,乃怎么能抛弃女主,乃怎么能跑去写男主的文……”
廖燕失笑:“鸳鸯笔记严格说来,也不能算是纯粹的女主言情吧?”
当然,编辑也只是叫唤几声,他们出版社的总编并不觉得廖燕写男主有什么不好。
事实上,在衔泥的读者群里,男女比例还是很平均的。只是出版社那边希望她不要网上连载,或者至少不要全部在网上连载,连载一部分就行了。